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不要找我,不要打听我去了哪里。你找不到的。
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一件你爷爷到死都没有告诉你的事。不是他不想说,是他不能说。那口井的规则有一条——守门人不能向非守门人透露规则的细节,否则规则会立刻反噬,吞噬守门人最后的意识。你爷爷撑了三十年,不能功亏一篑。所以他让我在他死后告诉你。
那口井不是林家的诅咒。是林家的选择。
很多年前,你的曾曾曾祖父——不是林远图,是更早的那一个——遇到了门兽。门兽不是怪物,它是一个濒死的、无家可归的存在。它来自另一个维度,在那个维度里,它被同类驱逐,流落到了这里。它需要依附在一个家族的血脉上才能存活。作为交换,它会保护这个家族,让它人丁兴旺、五谷丰登、百邪不侵。你的祖先接受了这个交易。
但门兽有一个弱点:它需要恐惧。没有恐惧,它就会饿死。所以它必须制造恐惧——不是恶意,不是残忍,而是生存需要。就像你需要吃饭,你需要呼吸,你需要睡觉一样,门兽需要恐惧。它制造恐惧的方式,就是那口井,就是那个“每隔三代献祭一名第三子”的规则。
这不是诅咒,这是养殖。你爷爷用了大半辈子才想明白这个比喻——林家是被门兽养殖的家畜。它给我们安全感、繁荣、昌盛,然后定时收割。我们以为我们在做交易,其实我们只是被养在圈里的羊。
你爷爷之所以剜掉自己的眼睛,不是为了挡住门兽的规则,而是为了挡住门兽的‘安抚’。他说,门兽的眼睛有麻醉作用。只要你看着它,你就会觉得一切都可以接受——被献祭是可以接受的,装疯是可以接受的,牺牲是可以接受的。他剜掉眼睛,就是为了拔掉这根麻醉针。他要清醒地面对门兽,清醒地寻找出路。
他找到了。出路就是你。
你不是‘虚假标记’。你是真正的、唯一的、被精心挑选的破局者。你爷爷在你身上做的那个‘标记’,不是用他的血做的,是用门兽自己的血做的。他在井底取到了门兽的一滴‘血液’——不是真的血,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某种门兽用来制造规则的核心物质。他把那滴东西注入了你的身体,在你还是一个胚胎的时候。
你不是被拖进这个局面的。你是为了这个局面而被生下来的。
对不起。
我知道这个真相会让你痛苦。但你有权知道。你爷爷说,一个人如果不知道自己是为什么而活的,那他活得再久也是白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