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个星期里,他白天在城市的出租屋里处理工作邮件、回客户的电话、改项目的方案;晚上坐上末班公交车回到老宅,在午夜到来之前走到井边,坐在井沿上等那只“眼睛”睁开,然后说出那个字。每一天的流程几乎一模一样,像一个被精确编程的循环:闹钟响,起床,刷牙,出门,上班,下班,回家,换衣服,赶末班车,走村路,坐井沿,说“不”,再走回来,赶第一班车回城,重新开始。
唯一的变化是那只手心里的印记。它在白天几乎看不见,只有当他用力握拳或把手泡在冰水里的时候,才会浮现出一个极淡极淡的银白色轮廓。但到了傍晚六点——距离午夜还有六个小时的时候——它开始变深,从银白到浅灰,从浅灰到暗红。晚上九点之后,它已经完全变成了深红色,像一块快要燃尽的炭,边缘偶尔会闪过一道微弱的光。午夜时分,它达到最亮,红得像刚从心脏里泵出来的血。午夜过去之后,它开始褪色,到凌晨三点左右,又回到了那种几乎看不见的银白色。
他在第五天的时候发现了这个规律,并开始习惯它的存在。习惯是一件可怕的事情。它能让最荒诞的事情变得理所当然,能让最痛苦的经历变成日常的琐碎。林峰在第五天晚上坐在井沿上等午夜的时候,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像第一天那样紧张了。他的手不抖了,心跳平稳了,他甚至有余裕在门兽试探他的时候去想明天的工作安排。不是因为他变强了,而是因为他的痛觉在麻木。就像陈伯说的——你以为你变强了,其实是你的皮肤在死去。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他只能让自己麻木,因为如果不麻木,每一次午夜都是一次酷刑,他撑不过第一周。
第十天的时候,他收到了一封公司的邮件。项目延期了,客户要换方案,他需要在接下来的两周内重新做一版方案出来。这意味着加班。他看了一眼日历,计算了一下时间——如果加班到晚上九点,他赶不上最后一班回镇上的公交车;如果打车回去,单程两百块,一个月下来就是六千块,他的工资只有八千。他算了很久,最后给姐姐打了个电话。
“姐,你那辆旧车还开吗?”
“不怎么开了。怎么了?”
“借我开一段时间。”
姐姐没有问他为什么突然要车。她只是说:“钥匙在妈那儿,你去拿。”
林峰请了半天假,坐了两个小时的公交车回到老家,从母亲那里拿了车钥匙。车是姐姐结婚时姐夫家买的,一辆开了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