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最后一缕天光从漏风的屋顶缝隙中溜走,黑暗便如浓稠的墨汁,迅速浸染了每一寸空间。苏砚坐在墙角一堆干草上,背靠着冰冷的土墙,目光落在面前那堆跳跃的篝火上。
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影子。
白天在广场上看到的景象,像烙印一样刻在脑海里——赵虎得意洋洋的脸、李石头蹲地痛哭的背影、林晚舟跛着脚走向杂役队伍时颤抖的肩膀、还有清虚道人那双看似温和却毫无波澜的眼睛。
“仙门……”
苏砚低声念着这两个字,声音在空荡的破庙里显得格外清晰。
原来这就是仙门。不是传说中餐霞饮露、御剑飞仙的逍遥之地,而是一个更残酷、更现实的修罗场。在那里,天赋决定一切,出身决定一切,连身体是否完整都能决定你的命运。
公平吗?
他问自己,然后苦笑。
这世道,什么时候公平过?
“吱呀——”
庙门被推开,周先生拎着个油纸包走进来,带进一股夜风的凉意。他在苏砚对面坐下,把油纸包扔过去:“吃。”
苏砚打开,里面是三个还温热的肉包子。白面皮,肉馅饱满,油浸透了纸。这是临山镇上最好的“张记包子铺”的包子,一个要两文钱,他以前从没吃过。
“先生破费了。”苏砚没动。
“不是买的。”周先生往火堆里添了根柴,“张屠户送的。他家那棵老槐树今天下午枯死了,树心流出黑血,镇上人都说是邪祟作祟,他想起我住破庙,以为我懂驱邪,硬塞给我的。”
苏砚的手顿了顿。
槐树枯死,树心流黑血——这和他吞掉的那块怨木有关吗?
“吃吧。”周先生淡淡道,“既然走上这条路,就得学会该吃的时候吃,该睡的时候睡。胡思乱想填不饱肚子。”
苏砚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肉香在嘴里化开,很香,但他却尝不出滋味。
“先生,”他咽下包子,终于问出憋了一下午的问题,“我今天看到一个人,测出五品灵脉,但因为腿伤,只能做杂役弟子。”
“嗯。”
“青玄宗不是仙门吗?不是有灵丹妙药吗?为什么连一条腿都治不好?”
周先生笑了,笑声在破庙里回荡,带着说不出的讽刺:“仙门?孩子,你眼中的仙门是什么?是救苦救难的菩萨,还是普度众生的佛陀?”
他顿了顿,往火堆里扔了块木柴,火星噼啪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