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蒙蒙亮,镇中心广场就已挤满了人。拖家带口的、扶老携幼的,一个个伸长脖子往东边官道方向张望。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又兴奋的气息,像一锅将沸未沸的水。
苏砚站在最外围,靠在一棵老槐树的阴影里。他换了身稍微干净些的衣服——仍是补丁摞补丁,但至少洗过了,晾干了,闻不到汗馊味。
左肋的伤已经好得七七八八。周先生给的药膏很灵,敷上去凉丝丝的,第二天就不怎么疼了。只是胸口那股冰冷的气息愈发明显,像心脏旁边养了块冰,时时刻刻提醒他: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
“来了!来了!”
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东边官道上,三辆青篷马车缓缓驶来。拉车的不是寻常马匹,而是四匹通体雪白、额生独角的异兽,蹄踏青烟,眼含灵光。车篷上绣着青色云纹,在晨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
马车在广场中央停下。
第一辆车的帘子掀开,走出一个中年道人。青袍玉冠,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胸前,手持一柄白玉拂尘。他只是站在那里,周遭的喧嚣就自动平息下去,仿佛有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贫道青玄宗外门执事,道号清虚。”道人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奉宗门之命,来此选拔有缘弟子。规矩想必各位都已知晓——年十五至二十,身家清白,未曾修习邪法者,可上前一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测灵碑前,真假立判。若有隐瞒年龄、身世,或暗中修炼邪门功法者——”
话音未落,他左手轻抬。
“轰!”
广场中央地面骤然裂开,一块丈许高的青色石碑缓缓升起。碑面光滑如镜,上面刻满密密麻麻的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柔和的青光。
“——轻则废除修为,重则当场诛杀。”
最后几个字说得轻描淡写,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人群安静得可怕。
苏砚感觉胸口那股冰冷气息猛地一缩,像是遇到了天敌的野兽,本能地想要隐藏。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周先生说过,只要不动用力量,不靠近测灵碑三丈之内,就不会被发现。
“开始吧。”清虚道人一甩拂尘,退到一旁。
一个青玄宗弟子搬来桌案,铺开名册,开始登记。
第一个上前的是个锦衣少年,约莫十六七岁,昂首挺胸,正是赵虎。他走到测灵碑前,深吸一口气,将右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