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这个。
渴望这些痛苦、这些怨恨、这些不甘。
他闭上眼,不再抵抗,反而主动放开防线,让那股怨念洪流涌入体内。
痛。
比想象中更痛。
像有千万根烧红的针在血管里游走,像有无数只手在撕扯五脏六腑,像有人用钝刀一点一点刮他的骨头。张家小子死前所有的痛苦、所有的恐惧、所有的不甘,此刻全都涌进苏砚的身体,要把他撑爆,要把他撕碎。
但苏砚没叫。
他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血,顺着嘴角往下淌。他想起爹咳血的样子,想起娘临终前的眼神,想起泥泞里那个被踩碎的馒头。
比起这些,肉体的痛算什么?
比起跪着的屈辱,这点痛算什么?
“来啊!”他在心里嘶吼,“再多一点!再多一点!”
怨念似乎被激怒了,更汹涌地涌来。苏砚感觉自己的意识在消散,像一滴墨落进海里,即将被稀释、被吞噬。
就在这时,胸口那个空洞处,忽然传来一股吸力。
不是他在吸收怨气,是那里面的东西在主动吞噬。
像干涸的土地遇见暴雨,像饿鬼遇见血食。所有的怨念、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不甘,全都被拉扯、撕碎、吞没,汇入那个空洞,填进去,填满它。
苏砚“看见”了。
在他的心口处,有一颗黑色的种子。种子表面布满裂纹,此刻正疯狂地吸收着涌来的怨气,裂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种子开始膨胀,发芽,长出第一片叶子——黑色的,薄如蝉翼的叶子。
《往生录》在怀里发烫。
苏砚下意识摸出来,翻开。原本空白的第二页,浮现出一行字:
“第一重:种怨生根。以怨为土,以恨为水,种往生之根,开往生之叶。”
字迹是血红色的,仿佛刚写上去,还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不知过了多久。
苏砚睁开眼。
天还没亮,但东方已经泛起微光。他浑身湿透,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但那种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充盈。
胸口不再饥饿,但也没有饱足感,只是像一口深井,装满了水,却还在渴望更多的水。
周先生站在他面前,脸色比来时更苍白,嘴唇没有一点血色。
“成了?”他问,声音沙哑。
苏砚点头,想站起来,却腿一软,又坐了回去。他这才发现自己浑身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