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脑海里的嘶吼忽然汇成一股洪流,顺着某种玄奥的轨迹,冲进他的胸膛。怀里那本无字册子猛地发烫,烫得皮肉滋滋作响。苏砚痛得几乎晕死过去,却死死咬着牙,牙龈渗出的血混着嘴角的血,滴进泥土里。
册子上,开始浮现字迹。
不是墨写的字,是血红色的、仿佛在流动的纹路。第一个字是“往”,第二个是“生”,第三个是“录”。
三字浮现的瞬间,所有幻象、嘶吼、剧痛,如潮水般退去。
苏砚瘫倒在地,大口喘气,浑身被冷汗浸透。他颤抖着手摸向怀里,册子还在,温度已经恢复正常。他掏出来,借着月光看——封面上三个血字:《往生录》。
翻开第一页,只有一行小字:
“往者不可谏,来者犹可追。以死问道,向死而生。”
再翻,是空白的。
“现在的你,只能看到这些。”周先生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疲惫,“《往生录》不是寻常功法,它不教你怎么引气入体,怎么打通经脉。它只给你一颗‘种子’——往生种。这种子种在你心脉里,以怨气为食,以执念为根。往后你每吸收一处怨气,功法就自行推进一步,册子上也会浮现对应的修炼法门。”
苏砚撑起身子,感觉体内好像多了点什么。不是温暖的气流,也不是充盈的力量,而是一种……空洞的饥饿感。好像心口开了个洞,渴望着被什么东西填满。
是怨气。
“往生种已经种下了。”周先生收起小鼎,三炷香早已燃尽,只剩灰烬,“从今天起,每月十五子时,来这儿修炼三个时辰。平时可以尝试感应天地间的阴煞之气,但记住,没练成第一重之前,不能主动吸收,否则必遭反噬。”
苏砚挣扎着爬起来,又要跪下磕头,被周先生扶住。
“不用。”周先生看着他的眼睛,缓缓说,“我传你这法门,不是出于善心。你只需答应我一件事。”
“先生请说。”
“如果有一天,你凭这功法登临绝顶,要为我杀三个人。”
苏砚愣住。
“不必问是谁,不必问为什么。到了那天,你自然会知道。”周先生转过身,背对着他,“现在,回去吧。天快亮了。”
苏砚看着周先生萧索的背影,张了张嘴,最后只说出一个字:
“是。”
他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往乱葬岗外走。走了十几步,忍不住回头。
月光下,周先生还站在枯槐前,仰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