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花这句话刚挤出来,院子那头提灯的人已经走近了。
孙秀芬披着一件旧棉袄,头发还没梳齐,怀里抱着个小布包,脚上棉鞋穿反了一只。她看见王翠花和刘桂兰,脚步停在雪沟边,煤油灯差点晃灭。
王翠花先开口:“孙秀芬,你大清早抱着包上哪儿去?”
孙秀芬把灯往身后藏:“我,我去水井边看看桶冻没冻。”
刘桂兰低头看她怀里的布包:“看桶还带包?你家桶吃小米还是吃袜底?”
孙秀芬脸一下臊了,嘴上还撑着:“你俩不也拎着东西?别光说我。王翠花,你篮子里不会装着鸡蛋吧?”
王翠花把篮子往胳膊后头挪:“关你啥事?”
刘桂兰冷笑:“还藏呢,布底下都鼓成那样了。你昨晚不是说自己没错吗?这会儿跑得比谁都快。”
王翠花被戳破,火也上来了:“你少装好人。供销社那天,就你接话接得勤。说姜晚坐前排不配的,是不是你?”
刘桂兰脸红:“我说两句咋了?你不也说人家会享福?”
孙秀芬抱着布包,急得跺脚:“行了行了,别在这儿吵。再吵天都亮了。谁先去谁后去,各凭脚快。”
她说完就要绕过雪沟。
王翠花一把拦住:“你想第一个?没门。我家老赵说了,天亮前必须让我赔礼。我先到,姜同志看见我诚心,说不定就不跟我计较了。”
刘桂兰立刻挤上来:“凭啥你先?我男人也说了,今天要是不把话说软了,他不让我进屋。我孩子还病着呢,我耽误不起。”
孙秀芬急得脸都皱了:“你俩男人只是骂你们。我家那个不吭声,才吓人。他要真恼了,半个月不跟我说话,我在家里连炉子都不敢烧旺。”
王翠花翻了个白眼:“你那是怕男人吗?你是怕以后没人带你去食堂占座。”
孙秀芬一下不干了:“王翠花,你嘴咋这么损?我帮你骂姜晚的时候,你可不是这副嘴脸。”
话一出口,三个人都停住了。
雪地里安静了一会儿,隔壁几扇窗户里有了动静。
刘桂兰立刻压着火:“你还敢提?当初林小雅说姜晚成分不好,你第一个点头。现在倒把脏水往我们身上倒。”
孙秀芬气得把煤油灯往雪堆上一搁:“谁第一个点头?明明是你。你还说姜晚早晚被霍科长嫌弃,这话我可记着呢。”
王翠花抓住机会:“对,我也听见了。刘桂兰,你别在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