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把这话撂在炕桌上,震得桌上的窝头都滚了一圈。
王翠花站在灶房门口,手里还拿着锅铲,脸一阵红一阵白。
“老赵,你非得把话说这么绝?”
老赵把棉帽摔到炕上。
“绝?我今儿在大会堂听得明明白白。人家姜同志雪灾那会儿记账,送药,熬粥,帮了多少人?你倒好,跟着林小雅在供销社嚼舌根,还让书记点名。你嫌我在伐木队活太稳了是不是?”
王翠花低声嘟囔。
“我哪知道书记会当众说。”
“你还敢顶嘴?”
老赵一拍炕沿。
“你不知道啥?不知道人家救过人,还是不知道林小雅那张嘴不安好心?我跟你说,场里年底考核要是受你牵连,我第一个把你送走。孩子我带,粮本我拿,你回村里跟你哥嫂挤去。”
王翠花这下真慌了。
她娘家那边地少人多,回去连热炕头都轮不上。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你别提回娘家。”
老赵指着柜子。
“空手去?”
王翠花噎住。
“家里能有啥好东西?上回买的红糖,给你娘寄了。鸡蛋就攒了几个,还等着过年包饺子。”
“你还有脸提过年?”
老赵气得在屋里转了两圈。
“过年要是没了工作,你拿雪包饺子?把鸡蛋拿出来,再找点红糖,哪怕半包,也得给人家送去。”
王翠花心疼得直抽气。
可老赵那张脸摆在那儿,她不敢再犟。
她把锅铲往灶台上一放,转身去翻炕柜。
炕柜里东西不多,几件旧衣裳,一包针线,一个用布包着的小罐子。
她把罐子拿出来,打开一看,里头只有六个鸡蛋。
王翠花把鸡蛋一个个放进篮子,嘴里还念叨。
“这可是我攒了半个月的。小宝馋得哭,我都没舍得煮。”
老赵在旁边冷哼。
“你跟人说闲话的时候,咋没想小宝?”
王翠花被堵得说不出话。
她又去柜子底下翻,翻出半包红糖,纸包已经受潮,边角发硬。
她拿在手里看了半天,不舍得放进篮子。
老赵一把夺过去。
“放。”
“这点红糖要是送了,过年家里喝啥?”
“喝白水。”
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