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啥?”
“没了。”
“别跟我藏。”
王翠花咬牙,又从枕头底下摸出一小块花布。
那是她准备给自己做鞋面的。
“这个行了吧?”
老赵看了一眼。
“行。明早你拿着去。话说软点,别再摆你那副嫂子架子。”
王翠花低头摆弄篮子,越摆越不是滋味。
前阵子她还在供销社酸姜晚,觉得人家靠男人撑腰。
现在倒好,她得天没亮就去赔礼。
老赵看她不吭声,又补了一句。
“你别想着糊弄。姜同志原不原谅你,我会去问霍科长。”
王翠花手一抖,鸡蛋差点磕到篮沿。
“你问霍科长干啥?”
“我怕你当面说一套,回来又编一套。”
老赵瞪她。
“霍科长那脾气,你自己掂量。”
王翠花彻底老实了。
隔壁刘桂兰家也没消停。
刘桂兰的男人刚从外头回来,棉鞋上的雪还没化,就把门关得砰响。
“刘桂兰,你今天在大会堂低头那会儿,我都替你臊得慌。”
刘桂兰正在给孩子补棉裤,针扎进布里,半天没拉出来。
“我又不是头一个说姜晚的,凭啥都冲我来?”
她男人走到她面前。
“凭你嘴快,凭你跟林小雅走得近,凭你在供销社说人家会享福。人家会享福咋了?人家男人愿意疼,人家自己也争气。你眼红啥?”
刘桂兰被说得脸挂不住。
“我就是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就能惹出事。你要是正经用嘴,咋没在大会上替人家说句公道话?”
男人把桌上的针线笸箩往旁边挪了挪。
“明早去道歉。”
刘桂兰低头。
“知道了。”
“带东西。”
“家里哪还有东西?你上个月工资一半买煤,一半买粮,剩下那点都给孩子做棉鞋了。”
男人指着柜顶。
“你不是藏了两斤小米?”
刘桂兰脸色变了。
“那是留着孩子咳嗽时熬粥的。”
“拿一斤。”
“不行。”
男人看着她。
“不拿也行,你回老家,我自己带孩子。”
刘桂兰眼眶一下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