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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茁壮,也只能做毫无意义的示众的材料和看客,病死多少是不必以为不幸的。所以我们的第一要著,是在改变他们的精神。那时候我似懂非懂,后来走的路多了,见的人多了,又跟着信得过的前辈,读了些讲世间道理的书,慢慢懂了。”
    “中国人的病根,从来不在身体上,在心里。一个人跪久了,你给他再好的日子,再周全的制度,他也不敢站起来。我们读书人的使命,从来不是给跪着的人递一副护膝,是告诉他们:你们生来就该站着的,没有人天生该给人磕头,没有人天生该受穷受气,更没有人,天生就该决定别人的死活。”
    她的声音微微提了半度,眼眸亮得惊人,落在她身上的那束光,仿佛都跟着亮了几分:“这片土地的未来,不该由金陵城里的老爷们决定,不该由洋人们的规矩说了算,我想要的中国,是断墙上写字的人,不用再写‘活着就好’;是码头上扛货的脚夫,不用再拿命换一口饱饭;是蹲在货箱上写字的孩子,能堂堂正正坐进课堂里读书。是天底下所有受了一辈子苦的人,都能挺直腰杆,站着说话。”
    “能撑起这个国家的,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达官显贵,是这些在碎砖堆里搭起棚子、在炮火里守住日子、扛着百斤货还能对着孩子笑的普通人。历史是由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书写的。他们活着,这个国家就活着;他们能站着活,这个国家,才算真的站起来了。”
    她说完了,对着讲台轻轻鞠了一躬,坐了回去。
    礼堂里很安静——是所有人都被她的话钉在了座位上,整间礼堂落针可闻,连窗外的风声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她身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历史是由千千万万的普通人书写的”,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了。
    然后后排有人率先鼓起了掌,不是零零星星的几声,是像潮水一样,从后往前,从靠窗到靠门,噼里啪啦响成一片,震得礼堂的窗户都微微发颤。
    前排有个男生直接把手举过头顶拍,手掌都拍红了;苏曼把手掌拍得火辣辣的疼,一边拍一边用胳膊肘捅沈见微,压着嗓子喊“你太牛了!”;方敏芝坐在第一排,没有鼓掌,笔帽依旧拔着,雪白的笔记本上,还是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顾清和坐在窗边,手里的钢笔早就停了,膝上的笔记本,那一页依旧空空如也。
    他写过无数句风花雪月,写梧桐叶落的弧线,写蓝绸带在风里的弧度,写西窗漏进来的碎光,一直以为,美就是那些轻盈的、不沾烟火的、落在肩上的东西。
    他曾经看着沈见微从教学楼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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