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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蓝绸带在风里一荡一荡,觉得那就是这世上最好的诗。
    可今天,他看着站在光里的她,听着她一句一句说闸北的断墙,说码头的脚夫,说断墙上歪歪扭扭的“活着就好”。
    她说的这些东西,不轻盈,不风雅,沉甸甸的,沾着泥,带着汗味,裹着八年战火里普通人的血与泪。
    可她站在那里,安安静静把这些话说出来的时候,顾清和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写的那些梧桐叶、那些碎光,全轻得像一片废纸,风一吹就散了。
    他的目光死死粘在她身上,挪不开半分。不是看一个诗里的意象,不是看一个心动的姑娘,是第一次看见一个人,把自己的信仰完完整整捧出来的时候,身上会有这样耀眼的光。
    就像黑夜里一盏稳稳的灯,风再大,也不会灭。
    他手里的钢笔硌得掌心生疼,心里翻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有震撼,有倾慕,有自惭形秽,还有越来越深的、刻进骨子里的心动。
    他忽然不想再写那些轻飘飘的梧桐叶了,他想写她,写她眼里的光,写她心里装着的人间。
    可笔尖顿了半天,最终还是一个字都没落下——他忽然觉得,自己现在写的任何句子,都配不上刚才站在光里的她。
    陆桓站在讲台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在西南联大教了八年书。从北平到长沙,从长沙到昆明,我们师生徒步走了三千多里路,躲着日本人的炸弹,走一路,教一路。”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联大的教室是铁皮屋顶,下雨天,雨打在屋顶上,噼里啪啦响,盖过我的声音,学生们就往前凑,耳朵贴在讲台边听。笔记被漏进来的雨水泡湿了,没人走,就坐在雨里,一笔一划接着写。外面人说联大是草台班子,可就是这个草台班子,走出了中国最硬骨头的学生。”
    他把粉笔从左手换到右手,又换回来,目光越过人群,稳稳落在沈见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动容:“今天这位同学说,中国的未来,在千千万万的普通人身上。我在联大教了八年书,跟学生们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读书,不是为了往上爬,给人当老爷;是为了往下走,给老百姓撑伞。不是为了一己之私,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能有尊严地活着。”
    “今天这堂课,不是我给你们上的,是这位同学,给我,也给你们所有人,上了最好的一堂课。”他转过身,在黑板那行“抗战胜利了,我们要建设一个什么样的中国”下面,重重画了一道横贯整块黑板的粉笔线,手里的粉笔头断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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