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天未亮,我便让福伯备好车马。”
云浅浅这句话落下,屋里又静了。
陆怀瑾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言,转身出了门。
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得他衣角微动。
第二日,果然是天未亮。
寅时刚过,福伯便已套好马车等在府门外。
车厢里垫了厚褥子,角落放着一只小巧的红漆食盒,里面是几样精致易克化的点心和一小huwen着的参茶。
云浅浅和小竹都已在车旁。
她今日穿了一身相对素净的藕荷色衣裙,发髻也梳得简单,只簪了一支素银钗。
脸上脂粉未施,眼下有极淡的青影,显然也未睡好。
陆怀瑾从听竹斋方向走来,穿着那身半旧的细布直裰,外面罩了件洗得发白的青色棉布袍子,正是读书人赴考最常见的装束。
手里只提着一个考篮,里面是笔墨纸砚、镇尺、水盂等物。
“姑爷。”小竹小声唤了一句,眼圈有点红,像是紧张,又像是被这凌晨的寒气激的。
云浅浅没说话,只将手里的一个薄棉包袱递过去。
陆怀瑾接过,入手微沉,里面似乎是件夹衣。
“考场阴冷,午间若寒,添上。”云浅浅开口,声音比平日更缓一些。
陆怀瑾道:“嗯。”
福伯打起车帘。
陆怀瑾弯腰上了车。
车厢内昏暗,只有车头挂的一盏风灯透进些许微光。
马车动了起来,轱辘碾过青石板路,发出单调的声响。
云浅浅和小竹上了后面一辆略小的车,远远跟着。
临安县衙所在的主街,此刻已不像平日那般寂静。
越靠近设为考场的县学方向,人声、马蹄声、零星的灯笼光便多了起来。
待马车在县学辕门外一条街外停下时,天色仍是灰蒙蒙的,只东方透出一线鱼肚白。
辕门外已是人头攒动。
多是年轻书生,穿着各式各样的襕衫、直裰,大多洗得发白,但浆洗得干净挺括。
有独自一人、面色紧绷、口中念念有词背着什么的;有三五熟识聚在一处,低声交谈,互相打气,或彼此询问准备情况的;也有家境看来稍好些的,由书童仆从陪着,提着更精致的考篮,神色间带着点矜持,或掩饰不住的紧张。
衙役和穿着号衣的兵丁在辕门内外巡视,维持秩序,气氛肃穆中透着一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