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怀瑾下了车。
福伯帮他提着考篮,走到云浅浅的车旁。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云浅浅的脸。
晨光微熹,映得她面容有些苍白。
她没看周围攒动的人群,目光只落在陆怀瑾身上。
她将那个食盒递出来,手指纤细,指尖在微凉的晨风中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仔细些。”她说。
就这三个字。
没有“必中”的期许,没有“莫慌”的安慰,甚至没有多一句的叮嘱。
陆怀瑾接过食盒,入手微温。他点了点头,只回了一个字:“好。”
他将食盒放进考篮,没再回头,转身,提着篮子,汇入了那缓缓涌向辕门的人流。
背影很快被前面攒动的头颅、晃动的衣袍遮掩。
福伯回到马车旁,低声对云浅浅道:“小姐,姑爷进去了。”
云浅浅的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袖口的布料,指节微微泛白。
她没说话,眼睛仍望着辕门方向,那里只剩衙役兵丁,以及仍在陆续进入的考生。
车帘缓缓放下,隔绝了外面的景象和声音。
考场设在县学明伦堂及周围斋舍内。
陆怀瑾随着人流,经过严格的搜身检查,核对身份木牌,被一名面色严肃的书吏引着,穿过庭院,找到自己被分配的号舍。
号舍极小,仅容一人转身。
左右是砖墙,前面是木板,顶上也是木板,压抑得很。
里面一张木板算是桌子,底下一块木板是座位,角落一个小小的恭桶。
阴冷。
这是陆怀瑾的第一个感觉。
清晨的寒气似乎被砖墙吸足了,丝丝缕缕往骨头缝里钻。
他放下考篮,按照规矩摆好笔墨纸砚。水盂里注入自带的清水。
号炮响了。
有衙役开始分发试卷。
试卷是一叠用纸捻订好的宣纸,最上面一张是弥封的,写着座位号。
陆怀瑾撕开弥封,露出里面的试题。
他先不动笔,闭上眼,深吸了一口这阴冷污浊的空气,然后缓缓吐出。
再睁开眼时,目光已是一片平静。
他快速通览试题。
第一部分是经义。
题目出自《论语·颜渊》:“子贡问政。子曰:‘足食,足兵,民信之矣。’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三者何先?’曰:‘去兵。’子贡曰:‘必不得已而去,于斯二者何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