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干眼泪,左右瞅瞅,暗自庆幸没有外人在。
可是……
她低头看了看快要散架的木桶,打不到水,妹妹该怎么办呢?
好在今夜月色清亮,叶栖竹在岸边左右看看,试图找到其他可盛水的用具。
然而……什么也没找到。
算了吧,还是先回去吧,也许母亲会有办法呢。
实在无法之下,叶栖竹只能想到依靠母亲。
或许每一个孩子在最无措的时候,都会下意识去求助最信赖的人。
即便她早就已经下定决心,要成为能够护得住母亲和妹妹的人。
“你就打算这么回去?不怕你母亲看了更担心吗?”
“谁?”
突然响起的声音给叶栖竹吓了个激灵,她脚步不受控的往后退了几步,手也紧紧捏住了衣摆,像一只受惊的小兽,摆出了防御的姿态。
来人从树后走出来。
月光恰在此时温柔的洒在那人脸上。
叶栖竹看到一张深邃锐利的眼睛,眼神微眯,像是打量猎物,轻抿薄唇,浑身透露出比夜露还要冷的凉气。
是那个一箭射杀流寇的将军。
叶栖竹已经知道他就是镇北军的大将军顾衔岳,在京中时她常听父亲说起他。
听说他父亲曾随先帝北征蒙古,官至参将,可惜在宣德五年的开平卫防御战中战死,尸骨无存。
顾衔岳由母亲抚养长大,自幼习文练武,承袭父志,十五岁入锦衣卫武学,十七岁通过武举三甲,被分配至张大将军麾下效力,从千户做起,凭借战功逐步晋升,如今已经是军中炙手可热的人物。
父亲叶清同张澎将军交情匪浅,而父亲对妻儿从来知无不言,朝堂上的事情也总愿意在茶余饭后与他们闲谈。
因此叶栖竹从父亲口中听到过不少关于顾衔岳的故事。
比如张将军夸他外冷内热,是个心地不错的孩子。
比如张将军认为他心思缜密,善察敌情,重情重义,既恪守军纪法度,又懂得灵活变通,对士卒体恤有加,将来在军中的威望绝不会低于他。
其实听多了父亲的夸奖,叶栖竹也对这人产生过兴趣。
她在京中,接触的要么是沈舟庚这般文雅的儒生,要么是权贵家的纨绔子弟,要么是不学无术附庸风雅之徒,她始终觉得,自己内心里是有些侠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