棽罗一听就怒了,卖自己的亲生孩子?这也配为人父母吗?
她当即就想冲到山下找到那人的父亲,把他狠狠教训一顿,可是刚跑到寺门前,她就被弹了回去,这才想起自己被施了禁制出不去。
无奈,她只能憋着火回到菩萨像后,恚怒于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没过几日,一个中年男人跪在蒲团前,语声哀重地向菩萨诉苦:
“菩萨,家里实在是没饭吃了。我老婆死了三年,一直是我一个人带着两个孩子。今年大旱,地里的庄稼全旱死了,我借遍了所有的亲戚,没人肯再借给我。我已经三天没吃东西了,都省给孩子吃。”
棽罗听着听着,突然觉得熟悉,这人口中所言,与前几日那年轻人所言皆对得上,这是那人的父亲?
男人继续说:
“那个地主说,只要我把儿子卖给他家做家奴,他就一次性给我五两银子。我心里清楚,为了这区区五两银子,孩子这辈子都被栓在他家当牛做马,我何尝不是把儿子推入苦海,枉为人父。”
“可拿了这笔钱,儿子能在地主府上混口饭吃,家里能撑过荒年、重整田地。若是死守着骨肉不肯分开,一家人全都熬不过这场大旱,迟早一起活活饿死。”
“求菩萨原谅我…我也舍不得我的儿子啊…但我真的没办法了…”
男人跪在那里,哭得泪流不止。
棽罗躲在菩萨像后面,手心开始出汗。
她先前只听了儿子的话,就认定父亲是坏人,可她没想过父亲可能也有苦衷。
现在她知道了,父亲不是不爱儿子,是走投无路。他不是坏人,只是一个被生活逼到绝路上的普通人。
棽罗心里很乱,她想,原来身份不同,立场也会不同,思维方式也会不同。
她想起师父曾经说过,“这个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的,好与坏的界限也从来不是”。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自己的难处,自己的不得已。所以她不应当轻易下判断。
如果只听一面之词就动手,用简单粗暴的方式去解决问题,结果问题不但没解决,反而制造了更多的问题。
香烛烟气袅袅上浮,混着檀木的清苦气息,又有一名商户,坐在蒲团上,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对着菩萨像控诉,声线里满是愤懑委屈。
“菩萨明鉴!小人本本分分经营生计,守着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