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细,细得像一根缝衣针穿了一万条丝线,每条线都钻进丽慎的每根血管里深深埋着。于是芳蕤很轻易觉察到,丽慎变了。
丽慎两根手指挤着眉心,青白的脸色透出油尽灯枯的倦怠,“我从前总是想,娘为什么不喜欢我?我要做什么才能让她喜欢我?但也许我早就发现,只是不愿承认——其实我做什么,她都一如既往讨厌我。”
芳蕤搭上她手背,有些惶恐,“不是的,丽慎,娘只是嘴上说得难听……你想想,如果不是因为爱你,她为什么要在你生病的时候整夜照顾你呢?”
“这不一样,芳蕤。”丽慎不知怎么和她说,似乎怎么说,芳蕤也不会懂,只有南薰能懂,她便只能转移话题,聊起南薰,“这些天我一个人住在瑞宁巷,只觉得清净多了,放松多了。忽然,我好像就明白了南薰,为什么我和娘吵得天翻地覆,她每次都不来劝架。”
丽慎托着下巴,长叹,“因为南薰不会消耗自己的心力。娘不管出什么招,闹也好、哭也罢,南薰从来不接。”
芳蕤若有所思。丽慎又问她:“比如,去年娘过生辰,我们给她送礼,娘说没意思、费钱,要我们将东西折成银子给她。你是怎么做的?”
“我……我知晓娘的意思是,那些礼物没送到她心坎上,”芳蕤回忆道,“所以去换了一件,果然,她就开心了。”
“你换了好几回。”丽慎道,“而我和她分辩,她想要什么就直说,不要一味折腾你,她又和我吵。但南薰呢?”
芳蕤微微睁大眼睛。
“南薰真就折成银子给她,将礼物赏给紫霄用了。”丽慎感慨,“我还当她是呆,不知道转圜。到今天才明白,她真是聪明人。所以娘想要什么,永远都来找你我,因为她知道和我们俩闹脾气是有用的,但南薰不会理她。”
芳蕤听罢,轻声试探:“可娘到底是娘,我们是女儿,孝道在上,难道真就不管她?丽慎,你难道也想做南薰吗?”
“我或许做不到。”丽慎低下头,银光照睫毛,扑闪如蝴蝶,但她应当学一学了。
屋里静了一会儿,炭烧尽了,有些凉。芳蕤轻轻搓了搓大臂,丽慎便去添炭火,一边又道:“这几天鸡飞狗跳,我都忘问你了,席天青人怎么样?”
芳蕤将冷茶泼了,换了两盏冒热气的,神色淡淡,“其实也只见了一面,远远的,隔着帘子。挺高的,人也瘦,听他说话,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