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慎日日都忙,一回来林雨霓还对她怪腔怪调,后来索性在某家铺子里支了张床,眼不见为净。只苦了芳蕤,两头来回跑,林雨霓见不着丽慎,只能对她撒气。丽慎倒不会对她发火,只是也不肯低头。一来一去,芳蕤不仅消瘦许多,还病了一场。
天刚有暗下去的征兆,西边是欲落未落的残阳,东边是半升未升的弦月,暗紫色的霞,银白色的月,森冷地、深沉地坠下来,像硕大的盖头,从头到脚将丽慎罩住。
她慢慢走进院子里,听见林雨霓的啜泣声。芳蕤带着鼻音,软乎乎地安慰她,娘,我没事了,您守了我一夜没合眼,快去歇息吧。林雨霓摇了摇头,她披散着头发,衣裳也乱了,嗓子都是哑的,泣道,我的好涓儿,娘的心肝,你还烧得这样烫,娘怎么能走?
苏涓是芳蕤闺名,丽慎叫苏织,南薰则是一个蝉字。她们长成后,林雨霓已不大这样叫她们了。
其实娘是真的能吃苦。丽慎想,这些年她老得太快了。她是和离回家的,闹得还不愉快,前夫甚至接连高升,人人把她当笑话。曾经是万人艳羡的大小姐,却沦落到在林府看人眼色过日子,想想也知道多难堪。
记起林雨霓的好总是很容易的。尤其丽慎,她从小最容易生病,芳蕤还没长大之前,多是林雨霓熬油似的守着她,囊中羞涩,向郑翠微借银子也要请好大夫来。
丽慎在心里叹了口气,撩帘子叫了声,娘。
林雨霓抬起袖子抹了泪,“还知道回来?”语气却软和了。
一碗汤药递上来,方娘子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对丽慎道:“二小姐不在这几天,夫人吃不好睡不好,又逢大小姐生病,白头发都多出几根。这是润嗓子的汤药,二小姐快侍候夫人喝了。”
丽慎接过来,双手递给林雨霓。林雨霓白了她一眼,微微扭腰坐正了,“话也不说一句,我哪晓得给谁的?芳蕤还吃着药呢。”
芳蕤的侍女绯云最有眼力见,忙道:“大小姐的药还在炉上熬着呢。”
丽慎又走近了,舀了一勺汤药,待温凉了,才搁到林雨霓唇边。吓了林雨霓一跳,嗔道:“谁要你喂了!小崽子,以后还气不气我了?”
“娘大人有大量,别和丽慎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