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相信苏晚。
他不想信。
但他的手,已经开始发凉了。那种凉不是空调吹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顺着指尖一路蔓延到手腕。他攥紧了U盘,指节发白。
主电力室的应急灯还在闪,红色的光一明一灭地打在他脸上,像某种无声的警告。四周是沉默的机组,像一排排沉睡的铁兽,巨大的外壳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汽。他在这里站了整整三分钟,才终于动了。
十分钟后,他回到了控制室。
门推开的时候带进一股走廊里的闷热。空气里弥漫着机器过热后的焦味,混杂着汗味和金属氧化的腥气。苏晚还在屏幕前,整个人几乎贴在操作台上,眼镜片上全是汗,镜片边缘不停地往下滑。她左手扶着镜框,右手的笔在纸上飞快地画着什么,密密麻麻的数字和箭头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没人能看懂的地图。桌面上散落着三个空的咖啡杯,杯底残留着冷透了的深色液体。
看到张归一进来,她停下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睛又红又亮。
"怎么样?"
"走了。"张归一说。他的声音很平,像在汇报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
"铁面的人?"
"嗯。"
苏晚松了口气,肩膀明显塌下去一截,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一根支撑的钢梁。但那口气还没喘完,她的眉头又皱了起来,嘴角绷成一条线。
"张归一,气温数据你看了吗?"
"看了。"
"每小时降两度,这个趋势如果不变,明天凌晨气温就能回到30℃以下。"苏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语速比平时快了半拍,但更多的是不安——那种不安藏在她不自觉咬下唇的动作里,牙齿在干裂的嘴唇上留下浅浅的白印,"但我的模型显示,降温不会一直持续。"
"什么意思?"
苏晚转过身,椅子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她指着屏幕上的曲线,手指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
"你看这里。"她的手指点在曲线的末端,那里有一个明显的拐点,像一座山的谷底,"降温到一定程度会触底反弹。我算过了,触底温度是零下35℃。然后气温会再次飙升,可能比之前更高。到那时候,所有我们现在做的努力,全部归零。"
张归一盯着那条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