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文秀走进屋内,轻轻一拍手,只见一名衣衫褴褛的老仆端着托盘前来,他佝偻着腰,眼神痴怔怔的,打开酒壶,为二人倒满了两盏。
“来,我们先干一杯!”土文秀抬手就要敬酒,庾卫阻却道:“参将邀我至此,必有深意,恐非闲谈耳。庾卫实不敢先饮。”
文秀笑道:“果然什么都瞒不住您!既然如此,我请您认识一个人。”
说罢,只见身旁的老仆忽然哈哈大笑,他立刻摘下帽子,将苍白的胡须悉数揪去,上前作揖:”在下李登,幸会幸会。”
庾卫懵然看向文秀,后者扶李登坐下,指着他说:“此人是官府派来的眼线,经常借助地道往来城中,与我互通消息。近日又得了魏总督的命令,扮成逃难而来的老农,充作我身边的仆役,准备刺探更多的情报。”
“原来您……已经归顺朝廷了。”庾卫虽然早有推测,但还是略显惊讶,“但我早已得罪了魏大人,没法帮您做什么事。”
“没影的事儿,”李登忍不住接话道,“魏爷心怀坦荡,怎会记恨您呢?何况您那也是为了保护百姓,无可厚非。其实我这次进城,正是奉他老人家的吩咐,特来重新联系您的。”
“真没想到,你们能这般看重我,”庾卫转身沉吟,“让我继续为官军作内应吗……”
李登劝道:“主事若仍为前事心怀芥蒂,就大错特错了。我官军虽然有所杀戮,但毕竟是为了讨伐叛贼,目的是还天下安宁;反观城中贼人,不仅军纪不肃,还结连外虏,纵使他们大肆抢掠!难道主事忘记了自己是大明朝的衣冠士子,愿意向虏寇屈膝么?”
庾卫虽然不在乎自己是否符合什么大义,但听到后一句话时,确实动摇了几分。反抗当是正义的,可现实绝不会停止在那一刻,它既在悲惨之下发生,也势必会带来超乎寻常的惨烈。到了这种地步,或许不该再维护它了?还是……让这种惨烈彻底下去?
理智让他选择了前者,同时也为了调查父亲的真相,便叹息着点了点头:“李兄言之有理,在下情愿从命。”
李登抚掌笑道:“庾大人到底是忠义之士,有您配合,我就放心多了。趁此机会,劳烦二位为朝廷办一件事吧。”
“尽管讲来!”文秀急切喊道。
李登用手指沾了一点茶水,在桌上简单画了个方位:“如今叛军都聚集在城内,唯有哱云的军马仍在平虏堡与王师激战,若他果真将此堡攻下,形势极有可能发生逆转。所以,希望二位从内部瓦解这股力量,把这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