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狱吏抱着一份卷宗,匆匆走过一间间号房——无数名受牵连的低级官吏正接受着严刑拷打,沙哑的哀嚎声此起彼伏。
他面无表情地经受着耳边的嘈杂,径直走到一张案几前,躬身禀道:“那位官员的供词录好了,请您阅看。”
刘多略盘腿坐在那里,轻轻嘬了口茶,方才将供词接过,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这正是庾按察想要的东西。”
狱吏陪笑道:“看来这案子不久就要结了。刘总旗真是立下奇功啊,我得提前恭贺您加官进爵了。”
“也不算太提前,现在你就可以改口喽!”刘多略眉毛挑起,“实不相瞒,庾公已经草拟文书记述我的告发之功了,保举我同样做个把总,相信上面不会拒绝。以后本将军与狄兄平起平坐,甚至超他一筹,尔等亦不必惊讶。”
“将军您前途广大,自然非常人可比!”狱吏连忙奉承。
刘多略嘴上不答,却沾沾自喜地揣好供词,准备见庾定初去了。他一路只想着升迁的事,不觉走到客堂门口的石阶前,发现身旁竟无一人来往,冷清得很。他怀着疑惑,一边往里走,一边大声喊:
“庾按察何在?庾按察何在?庾……”
他转入厅中,看见狄梦明端坐在上,两旁布置着擐甲执兵的军士,吓得红润的脸色瞬间苍白,双腿一软,跪下来道:“怎、怎么是您?”
“我好歹是你的上司,坐在这儿很奇怪吗?”狄梦明的目光隐藏着怒意,“还是说……你觉得我碍事了?”
“哪里的事,”刘多略勉强挤出一点笑容,“小人之所以能有今天,全是靠着您的提拔。您是我的恩主,一生都不会忘呀!”
“既然如此,为何遇事不先来禀我,反倒越级向庾公邀功!”
刘多略照旧不认,只是在装傻充愣。狄梦明无意与他啰嗦,立刻命人将他粗暴地按住,将怀里的文书扯了出来,甩在地上。
“你这厮自从掌了大权,就愈发目中无人了!”梦明大声叱骂,“你以为我不知道纵火的犯人是谁吗!”
刘多略大汗淋漓,慌忙叩头:“属下断不敢忘恩负义,请狄爷万万不要声张!”
“这里都是我的心腹人,你大可放心。不过你以后如果还敢放肆,就别怪我将真相禀报上去了。”
“多谢狄爷高抬贵手,”刘多略说着,旋即将供词捡起,双手奉送,“这东西就由您拿去吧!”
狄梦明方才示意两旁人等退下,将供词看了又看,紧攥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