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定初正苦闷地坐在书房里,低垂着头,抱在一处的双手不时敲打起桌面,而且愈发用力了。近日来,他虽然靠着嫌犯的供述,一连押来了无数人,可没一个能交代出有用的信息。尽管有的官员迫于拷打,胡乱诌出了所谓的内情,承认了‘梅党’的身份,但对他来说毫无价值——他想要的,是彻底揭发出座师当年的恶迹,若得不到真相,绝对不会罢手。
定初忽听到几声咳嗽,回过神来,见狄梦明已恭敬地候在一旁,上呈供词。
“放那儿吧。”定初随意一瞥,显然对这些没用的供状丧失了耐心;但稍一转念,还是多嘴了一句:“又是关于纵火的事吧?告诉他们,具体谁放的火我不关心,现在重要的是借此揪出朝廷认定的邪党。”
梦明笑道:“您猜错了。这个正是您想看的。”
定初抬头怔了一下,忙将供词放正了看:
‘据经历司知事供称:其旧在先巡抚某某(即大人之座师)手下办差,因御史梅思古至此巡察,私受召见,乃诬先巡抚罪状云云,助彼弹劾。尔后梅逆弹劾不果,然亦将白银三十两相赠。遍问其同僚,皆言该犯曾告发先巡抚,可证无误。’
定初看到这供词如此明白,一拍桌子,猛然站起,“真是天助我也!本以为案卷都被烧了个干净,没有事实可查了,不成想就抓着一个梅党!说得虽然感觉半真半假,但真所谓‘不中亦不远矣’!”
兴奋之余,他不留意地看到了后面的内容:
‘又问该犯同谋几人、名姓若何,该犯忽闭口不言,诈作疯癫,审问于是暂止。卑职等不敢擅行,但请按察示下。’
定初的表情又凝重了。他踱步几回,把视线移到狄梦明脸上,后者立刻答道:“依小人之意,只好继续上刑,直到逼他说出实话为止。”
定初却不甚满意,咂咂嘴道:“先前给他用的刑已经够多了,但他还是选择在此时装疯卖傻,说明他绝对不可能交代了。万一再把他打死了,线索岂不完全断了?”
“那……属下实不知如何了。总不能好吃好喝的招待他吧?”
定初的脚步顿时停了,他朝梦明眨了两次眼:“唉,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有想法了。传令下去,叫停对他的一切讯问,将衙门后的那间空屋打扫打扫,迎请他入住。我自去寻一副灵丹妙药,管教治好他的疯病!”
狄梦明发了懵,半天才举手作揖,答了声“奉命”。
知事被好几个兵丁费力地抬着,终于来到了那间窗明几净的屋子。他从阴冷潮湿的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