渺清瞥了他一眼,叹道:“若直接交给道长,岂不是置他于两难之地?答应也不是,拒绝也不是……都怪我一时意气用事,急于争辩,反倒成了火上浇油,把乱子搅得更大了。”
“不如撕毁了事。”
“不成,”渺清连连摇头,“如果他们发现我没交上去,肯定会再次来闹事。”
说罢,他沉吟片刻,突然用沉重的眼神望向汤万:“汤将军,我想到一个办法,不过……需要借您的手。”
汤万抱拳:“但说无妨。”
“我把这份文书夹带在清单里,密封进信封之中,然后交给一个无足轻重的小道士,让他随你回去复命;待那时,您就把抗拒义军的罪名全加在他的头上,逼他承认文书是他一人所写,署名笔迹悉为伪造。这样一来,既有杀一儆百之效,又能保全我三清观,可谓两全其美。”
这话正好切中了汤万的心思,他一边暗想着之前的计划,一边假意推辞:“此计太为狠毒,恐怕有损道义,请您三思。”
渺清正色道:“我也是无可奈何。为了整个道观的生存,只好牺牲些无辜的人了。”
汤万深深厌恶这种虚伪,可一转念,自己不也在行同样的事吗?他多么崇拜心中的那个侠义,然而在这两难的处境中,它却无法给予任何值得坚信的信念了。
汤万最终还是同意了。渺清松了一口气,随即将文书封好,叫了个入观不久的年轻道士拿着,一本正经地吩咐道:“道长已准了作法之事,你随这位军爷回城复命,务必要言语恭谨,宣示我观诚意。”道士见老监院殷殷相托,并无怀疑,稍作准备,就与汤万乘马出观而去。
事情的发展皆在渺清的预期之内。他煞费苦心地演了这一整场戏,无非只有一个目的——一旦那个小道士被叛军捉拿,自己肯定也要前去作证,趁此时机,便可留在镇城,探访庾卫,阻止他追查旧案了。正当他为这条绝妙的计中之计沾沾自喜时,竟不曾料到,汤万另有一番自己的心思。
“汤军爷,总兵为何没出来迎接啊?”道士捧着密封的书信,站在空荡荡的大堂上,不禁发了懵。
“他最近忙得很,”汤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自然没空理会这些小事。估计是在监狱里审犯人呢,你看看去。”
道士一躬身:“请您引路。”
汤万的眉毛抬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