庾定初听得里面喊他,赶忙拾阶而上,拨开帷帘,向西安知府作了个长揖。
“你先坐下吧。”
庾定初却一动不动,急冲冲地问道:“关于那些犯人……臬司给说法了么?”
“臬司的意见是:不必上报刑部了,就在本地开刀问斩。”
“什么?”庾定初如遭了晴天霹雳,站得更加直了,“这不是有违国法吗?”
知府笑了笑:“如果是平常百姓,确实不能擅杀;但他们可是兴兵谋变的贼匪,杀之无碍。到时候统计人头,报上兵部,反倒算是一桩功绩呢。”
“可……”
“行了,这时候就别表现你的公正了,”知府又发嗤笑,“我倒要问你,囚犯怎么还不押到西安?”
庾定初扬起头:“大雪连日不停,我一人骑马前来没问题,若差官兵步行押送,怕是困难。”
“真话?谎话?”知府严厉地望着他。
庾定初紧紧抱拳:“不敢有半句虚言!”
“那就给本官说个准数!”知府步步逼迫。
庾定初咬住牙,在心中快速地算了一遍,支支吾吾地说道:“十日……即可。如果违此期限,让臬司来拿我的脑袋!”
知府抚掌大笑,旋即命人记下,方才大手一挥,放他离开了衙署。
“在那之后,他回来向我讲述了这件事,”戴国对庾卫道,“又详细问了我的身世,我一五一十地都跟他说了……他很可怜我。”他显然不愿提起了,草草地说过去了。
庾定初见戴国情绪渐渐平复,又问:“那你为何参与了闹事?”
戴国哽咽地说:“管我们的作头十分凶狠,得了更上面的吩咐,叫我们日夜打造兵器,苦不堪言。有人趁乱跑了去,作头一口咬定是我等放了,气势汹汹地要砍人,结果被另一个工匠夺刀杀了,逼我们推他为主,占下了军器局。但官军杀至,将他打死,我等不曾有反抗之举,开门迎顺,竟也被认作反贼,捉拿至此!”
庾定初点点头道:“既是冤情,查清了就好办。”
戴国抓着栏杆,瞪大了眼睛:“可您仅仅是个知州老爷,怎么拗得过大老爷们?”
庾定初笑道:“我倒有个身居高位的老师,他虽不是什么正人,却素来支持我的事业,正可借其权势,加以利用。待我搜集完相关的证据,就去向他求助。”
“十天内真能办完这些事吗?”
庾定初的目光突然凝滞住了,慢慢站起,在旁边踱着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