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国听完,心都凉了半截,双手从栏杆上滑落,叹息道:“我本就求这一死,活不得也就罢了。此等奇迹,只有王侯将相才盼得到,我等草民是没指望了!”
回忆至此,年老的戴国惨淡地笑了出来:“谁能想到,奇迹确实发生了。我和兄弟们被押去了西安府,那些大老爷却因别的大事扰了心神,暂缓了开斩的日期;我倍感煎熬地等了半个月,终于被庾大人请出圣旨,澄清了我的冤情。这时方才从他口中得知,他用什么手段搭救了我。”
尽管事态已成乱麻,庾定初仍保持着清醒。他深知自己只有一次机会,若呈给座师的书信不能一锤定音,弄到反复商议的地步,必然是来不及的。于是,他急匆匆前往河南治下的陕州,这正是军匠们闹事哗变的所在。
他打听了一番军器局的位置,二话不说就闯了进去,声称:“我是陕西臬司派来调查案子的官员,汝等识相的就走开!”故而没有人敢拦他。
他走进库房,索来账簿,没耐心地翻找着,一边问司库:“那批军匠为何被押往我秦省?”
“他们原籍在陕西,所以……”
“等等!”庾定初的眉毛忽然皱得紧了,用十足的警惕盯着那一页的白纸黑字,“我先问你,这批军器为什么送往了西安?”
司库凑近瞧了一眼,笑道:“局里老爷吩咐,陕西近日不宁,向我们要了一批兵甲过去。”
庾定初吃惊暗思:‘奇怪得很!自此处送往西安,必经华州,我缘何不知?莫非……’
他正准备推断,门口就有人喊道:“杂造局老爷到!副使老爷也到了!”
庾定初甚为慌张,但表面上照旧古井无波,合上账册,笑着与司库说:“你的上司到了,快去迎接吧,别因此落个不是。”
他眼见司库跑开了,撒开腿就往侧门跑去,刚刚推开门板,转又寻思:‘查出一点眉目就走,岂不可惜?他们来此,对我也是个机会,兴许能听到什么机密。不如舍命回去一趟!’
他折返回了库房,见远处的一行人说说笑笑着走来,没办法,只好钻进库房,挪开角落里的空柜子,藏在其后。
“唉,适才他还在这儿,怎么一转眼没影了?”司库的这声疑问,使庾定初不禁深屏住一口气,闭上双眼,听到心口砰砰地跳。
“我看侧门开了,大抵是见势不妙,溜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