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昭起床之后自己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看到了那些芽苞,但没有说什么。他看了一会儿之后转身去洗漱了,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他没有注意到那个变化一样。但早饭的时候他比平时多夹了一筷子青菜,吃完之后站起来收碗的时候说了一句:“枝头上开始鼓芽苞了,和书里画的差不多。”肖妤说,再过大概两个星期应该就能看到第一片叶子展开的样子了。他点了一下头,把碗放进了水槽里。
周末的时候,肖妤抽空把客厅那面墙重新整理了一遍。她小心地揭下那些时间顺序最早的旧画,放进之前李昭装画的那个纸盒里,把墙面上腾出了一些新的空间给最近画的那一批。那幅春天的树被移到了更中央的位置,和那扇大门的画之间隔了约莫一本书的宽度,两幅画之间的墙面空白不多不少,像是正在等待某个尚未到来的中间物。她把新位置固定好之后退后了几步看了看整体布局——旧画收了,新画移了位,那面墙的轮廓看上去像是一段正在被重新编排的章节,前半部分的早期篇章被收进了纸盒深处,后半部分还留着一片可填充的空间,正好开着一扇敞开的门。
同一天下午,李昭在茶几前面画了一幅小画,比平时那几幅都要小一些,只有巴掌那么大。纸上画了一道弧线,弧线起点处画了一棵小树苗的轮廓,弧线的另一端空着。他画完之后把画纸单独放在茶几一角,没有立刻贴上墙,也没有拿给肖妤看,只是把它留在那里,让那片小小的空白弧线面朝上,在午后的光线下轻轻地铺展着。
大周那边,偏殿里的矮桌上多了一样东西——一小截被削好的炭条,比之前那几根更细,笔头削成了斜面,更方便握持和描绘细线。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时候被放在那儿的,也许是某天午后一个内侍整理桌面时顺手削了一根新的放了上去。沈皇后看到那根新炭条的时候站了一会儿,伸手把炭条拿起来,在指间转了转,细长的笔身在灯下投出一道细影,然后轻轻搁回了原处,压住了桌面那叠白麻纸的边角。
日子继续向前。冬末的那几场风刮过之后,气温开始以一种不易察觉的方式缓慢回升,出门时呼出的白气淡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