某天傍晚他做完这件事之后回到客厅,肖妤正坐在沙发上翻手机,听到他走近的声音抬起头来看了看他,然后随口说了一句:“你的那扇门画了之后一直都没有关过,它是打算一直开着吗?”李昭站在茶几旁边,想了想说:“门开着,外面才有光能照进来。那扇门的里面和外面本来就分不开,方向从门里看是往外走的,从门外看是往里走的,开着的话两边都可以走。”肖妤没有追问,只是点了一下头说“明白了”,语气平平的,像已经揣摩过这句话很久了。
晚间系统面板弹出了一条比平时更长一些的通知。肖妤点开来看的时候,那行文字在她的视野里停留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通知都要久。大意是说,经过这段时间的稳定运行,各项指标已经积累了足够的成长记录,改造计划即将进入最后的一个月冲刺阶段。末尾附了一段具体的提醒:剩余天数已经缩减至倒计时状态,系统会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适度增加跨时空通讯的频率,帮助太子在两个世界之间建立起更加稳固的情感联系,也会同步记录他在这段时期里的每一点变化。肖妤看完那行字之后没有立刻收起面板,在原地坐了一会儿,手指搭在膝盖上轻轻扣着,心里浮现出某种自己尚未完全厘清的思绪。窗外远天的云层在暮色中缓慢移动,那排纸鸟在窗台上投出参差的影子,窗帘被穿堂风轻轻掀起一角又落下去,空气中浮着一种安静的、正在收拢什么东西的节奏。她关了面板站起来去热了一杯牛奶,端到李昭房间里放在他床头柜上,他看到之后抬头说了声谢谢,低头继续翻那本关于树的书了。
那幅巴掌大的小画在茶几一角放了好几天。画上的弧线从一棵小树苗开始,到另一端留白处结束,弧线中间没有标出什么具体物体,也没有画任何连接路径的细节点缀,只保留了那条从起点出发的、延伸向未知方向的路径本身。李昭每天路过茶几的时候会低头看一眼它,有时候在它旁边坐下来,看一会儿,再站起来去做别的事。他没有急着把它贴到墙上去,像是在等它自然干透之后变得更加稳定,又像在等着某种时机恰好到位后再决定它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