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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一页那张葡萄的时候停了下来,把那页看了很久,然后翻到后面一张画着初冬梧桐树的页面,比对着两张画之间的差别。他看完了之后合上画本,没有做什么评价,只是把它放在膝盖上,在光里坐了一会儿,等日光从地面的那片白色区域慢慢移到他的鞋尖上,又滑过他的脚踝,然后他站起来把画本放回茶几上,去倒了一杯水喝。
    下午肖妤在书房处理一些文件,李昭自己在客厅里折纸。他折了一只新的纸鸟,用的是浅灰色纸,折完之后没有放到窗台上,而是放进了书包侧袋里。晚饭的时候他低头扒了两口饭之后忽然抬头问了一句:"春天什么时候来?"肖妤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自己碗里,想了想说:"大概还有两三个月。最冷的时候还没到,过了最冷的那段之后,气温慢慢回升,树就会开始冒芽了。"
    他点了点头,低头继续吃饭,吃完之后把碗端到水槽里,回来的时候经过窗台那排纸鸟旁边,把手伸过去轻轻碰了一下早上那只蓝色小鸟的尾羽——冰晶已经完全化了,纸面已经干透了,触感和普通的折纸一样干燥,在傍晚的室内光线下尾羽的折痕微微泛着细碎的纸纹光泽。他没有把它拿起来重新审视一遍,只是确认它干透了,然后收回手去洗手了。
    大周那边偏殿里的矮桌边沿,那片薄薄的贝壳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挪到了桌角靠近窗台的位置。午后的斜阳照进偏殿时,贝壳的边缘会在地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弯曲的阴影,像一条正在缓缓流淌的小河。那道光的位置在几天之中缓慢移动着,从窗台边缘渐渐移向桌面的中心区域,像一束正在完成自己路径的标记线,正按照某种沉静的节奏向前推进。沈皇后路过那间偏殿的时候偶尔会看一眼那片贝壳的位置,但她没有进去移动它,只是让它在桌角原封不动地待着,任日光每天沿着同样的角度划过它的表面,在夕照沉入宫墙之前留下一道淡淡的、温热的痕迹。
    周一早晨,气温又降了几度。窗玻璃内侧的冰晶比前几天更厚了,花样的纹路从窗角延伸到玻璃中央,像一丛被放大过的蕨叶在玻璃表面上扎根蔓延。李昭起床之后先去窗边看了一会儿那些冰晶,这一次他没有用铅笔把纹路描下来,只是站在窗前看了一会儿,呼出的白气在冰晶上凝了一小片薄雾,很快又被室内的暖气驱散了。
    早饭之后他走到茶几前面拿起那张浅灰色的折纸鸟,翻来覆去地看了一遍折痕的走向。那只鸟的翅膀尖比之前折的那些要平整一些,尾羽的角度也大致对称了,但仍然有一侧的翅膀根部微微翘起,和另一侧不太一样。他把那只纸鸟拿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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