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皇后听完这句话之后没有立刻回应,安静了片刻才说了一句:"空出来的位置,打算画什么?"李昭说:"画春天的那棵梧桐树,和那棵树底下的小猫。"沈皇后又问了一句:"那棵树和那扇门,是同一个方向吗?"李昭想了想说:"树在门外面,门在家里。两幅画对着,但方向不同。"
沈皇后没有再追问,只是点了点头。李承乾坐在侧后方,始终没有说话,但他的目光在李昭说起"空出新的位置"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动了一下,眼神在他脸上多停了一瞬,像在确认什么。那个停顿很短,如果不是特意留神去看几乎无法察觉,但坐在旁边的人会注意到他的目光比平时柔和了那么一层极淡的弧度,像冬日的湖面在无人搅动时那一层细微到几乎感觉不到的、正在缓慢融化的薄冰边缘。他没有出口称赞,也没有接话,只是在那段沉默的间隙里轻轻动了一下坐姿,把目光从屏幕那端收回来,落到自己手掌轻轻搁在扶手上的指尖上,看了片刻才重新抬起眼。
通话结束之后电视机暗了下来,李昭在沙发上多坐了一会儿没有起身。他没有急着去做什么,只是坐在原处安静地待了几分钟,目光在暗下来的电视屏幕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从沙发上滑下来,去卫生间刷牙了。窗台上的纸鸟还在原位排成一列,在夜灯下投出一排短短的、参差的影子,像一座还没起飞的小小机场正在安静地等着它的起飞时刻到来。
周日早晨,窗外的天空比前几天亮了一些。不是那种放晴的亮,而是云层变薄了,日光从云隙间透下来,在地面的雪上铺开一层不那么浓重的淡白光晕。肖妤拉开窗帘的时候注意到窗台外面那排纸鸟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羽毛形状的边缘被晨光映出细碎的闪光,像一排真的停在窗台上过了一夜、羽毛被霜冻住了的小鸟。
李昭起床之后先走到窗边看了看那排纸鸟,看到冰晶的时候伸手碰了一下最边上那只蓝色小鸟的翅膀尖,冰晶在手温下迅速融化成一滴水珠,顺着纸面的折叠纹路滑下去,在窗台上留下一道细长的湿痕。他没有把小鸟拿进来,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去吃早饭了。
上午的阳光渐渐变得稳定了一些,虽然不是夏天那种饱满的亮,但窗外的雪面反射回来的光线在客厅地面上投出一片柔和的白光区域,那块区域的边缘轻轻笼罩着沙发和茶几的底部轮廓,像给家具镶了一层极浅的银边。李昭搬了一把小椅子放在那片光区里,坐在上面翻那本旧画本。他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