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傍晚肖妤接他的时候,他手里攥着一张新的折纸,是一只用深蓝色纸折的鸟,翅膀比之前的那些都要大一些,展开时像正在滑翔的姿态。他说是方老师下午教大家折的新样式,展开之后翅膀的宽度比之前那种宽了将近一倍,尾羽也更长了,放在掌心里时像一只正要起飞的小型猛禽。他把它举起来对着路灯的光看了一眼,纸面的折痕在光线中浮起凸凹的纹路,翅膀尖微微向上翘着,像正被一阵看不见的气流托举着。
回到家里之后他把那只深蓝色的纸鸟放到了窗台的中央位置,和其他纸鸟之间隔着一段恰到好处的距离,像是专门为它留出的一片独立空域。那排纸鸟在窗台上排成一条松松的线,颜色从浅到深、翅膀大小渐变,每一只之间都留出了平等而匀称的间距。他放好之后退后一步看了一会儿,确认那条线是直的,没有哪一只偏位太远,然后转身走了。
周三晚上方园长在家长群里发了一则通知,说下周会有一次年终活动,邀请家长们来园里坐一坐,看一下孩子们这几个月积累的作品和成长记录,时间是下周四的下午。肖妤看到消息之后在日历上做了标记,备注写的是"周四下午请假,托儿所活动"。她做完这件事之后顺手翻了翻相册里存的那四五十张照片,从最早的第一张到最近那张蹲在雪堆旁边的侧影,中间隔了好几个月份的跨度。她翻到后面几页时目光在某一张照片上停了一下——那张是李昭第一次自己剥完鸡蛋时她随手抓拍的,蛋壳碎了一桌子,他低头看着手心里那枚光滑的鸡蛋,嘴角还没来得及收回去,松松地翘着,像一只正完成某个最小单位里程碑的、还没学会掩饰喜悦的幼崽。她看了一会儿,把相册关掉了。
周四下午,肖妤在工位上一边处理手头的工作,一边在心里过了一遍下周活动的时间安排。她把日程核对了一次,确认没有什么冲突,然后继续翻完手上那份文件,在文件的最后一页签了个字,搁到待发送的文件夹里去了。
那排纸鸟在窗台上已经站了一整周。蓝色的、浅灰的、深蓝的、黄的、白的,颜色不一,形态各异。冬日的阳光从清晨到傍晚依次照亮每一只纸鸟的侧面,依次在窗台上投下参差的影子,那些影子从窗台边缘慢慢爬过,随着日光的移动而变化方向,到了下午就会从窗台边缘折返向室内方向,顺着墙根缓缓爬行,像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