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晚的算珠像是刻在了脑子里,每晚都搅得她脑袋剧痛。过往的人生里她从未负债,这突如其来的债务像是一座山,压垮了她所有认知。
原来在凡间,男子追求女子直到产子期间的费用,都要归还的吗?
既然如此,为什么还要抢走她的孩子?
她莫名其妙怀了孕,莫名其妙失去孩子,莫名其妙得到一笔债。
雨滴啪嗒啪嗒砸到她的眼里,她想发问,这就是世道吗?
凡间的律法便是制定了这样的规则吗?
她从一个狗洞里爬进了陈家,陈家太大,她只敢蜷缩在花园里,半夜出来找孩子。
一间间找过去,她感应到了自己的孩子,被乳母照料着,看起来状态还可以。
夜深人静之时,她潜入孩子的房间,抱起它转身就跑。
穿过层层的人群,穿过瞠目的陈文,穿过高大的院墙,紧紧抱着自己的孩子。
往哪个方向跑她也不知道了,只是想跑,跑出去,把他们都甩在身后。
跑快点!再快点!
孩子哇哇大哭,她腹部伤口再次裂开,她便用自己的血喂养小孩。
灵力早就用得精光,她终于跑到了一间茅草屋,随后狠狠摔倒地上。
没力气了。
她尽全力护住怀里的孩子,婴儿吮吸着她沾着血的手指,瞪着眼睛,似乎在看自己的母亲。
王培之突然便笑出来,这是她的女儿。
她可以和女儿到山里去,也建一座茅草屋,她会好好抚养她长大,教她引起入体,教她修炼。
她还会学着做布娃娃,做小木马,做木剑。
她会一直陪着她。
“噗嗤!”一道利器穿入血肉的声音。
王培之呆呆的,低下头,看到自己胸口出穿出一只箭镞,正悬在女儿的头上。
一个人过来抱走了女儿,是陈文,他蹲在那里,面色不虞。
他用手掐住她的下巴,似乎是左右瞧了瞧,随后狠狠甩开,对着身后人吩咐:
“扔进乱葬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