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培之的脑袋一片混乱,她撑着想要起身,可略微移动,身下便冒出一股血。
另一个男人走了进来,他像是没有闻到满屋的血腥气,对着陈文说:“说完了?玲儿还在等着你回去。”
玲儿是谁?
王培之想到自己的孩子,又想到陈文冷静地剖开自己的肚子,一股怒意升起。
“还我孩儿!”
她支起身大声说到,可由于失血过多,出声后反倒重重倒在床上。
双眼失焦,细细回想着这一年的情谊,终是看清了前因后果。
血顺着嘴角往下淌,视线糊成一片暗红,耳边的嗡鸣盖过了屋外的算珠声,只剩胸腔里的心跳一下重过一下,似是鸣鼓泣冤。
十五年竹间寒影石上练剑的光景,一年来温言软语和漆盒糕点的碎片,还有腹中胎动时那点微弱的温热,和账簿上冰冷的字迹撞在一处,碎得七零八落。
王培之心头剧痛,这痛感竟超越了腹部,直锥得她翻涌难耐。
寒剑十五载,斩不尽社鼠城狐。
残躯沥血,稚子生离,一枕温梦碎泥涂。
命如纸,绪难收,无情岂容无穷恨。
恨!
恨!
恨!
唯有杀意可解!
她运起最后一点灵力拍出了一掌,朝陈文拍出去。
力气不济,被二人抓住手脚,她再次聚气灵力,狠狠拍出!
这一掌拍在了年长男人胸口,他闷哼一声退了两步撞在门框上。
“爹!”她听到陈文这样喊。
陈文回身看了她一眼,眼里只剩冷冰冰的警告,随后扶着男人快速离开了。
伤口崩开了,血从腹部重新涌出来。
她从床上翻了下去,摔在地砖上,地砖上她的血和其他液体混在一起,又腥又黏,她用手肘撑着地面爬了几步,爬到了门口,头靠在门槛上,远远望着。
直到什么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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