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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退,工资结清,好聚好散。可他偏不按合同来,她问他家在哪,他说“你租的那个是家”。
    谁教他这么说话的?这种话不是应该很油腻吗?从一个沉默寡言的人嘴里说出来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她连怎么反驳都想不出来!
    黄晶在医院门口的台阶上突然停下来,猛地转过身,跟在她后面两步远的裴砚差点撞上她。她仰着头,眼镜片在阳光下反着光,看不清她的眼睛,但她的嘴角抿得很紧。“你以后别再提家这个字了。”
    “……行。”
    黄晶转身继续走,边走边想:早知道这么难送,当初就不该签那份合同!真是请佛容易送佛难!可他算什么佛,他顶多是个闷葫芦,一个会煮粥、会吹头发、会挨了台灯还说不疼的闷葫芦。
    而现在的问题是,她不擅长送客,小时候表妹来她家玩,她妈让她送表妹回家,她送到门口说“你自己回去吧”,表妹哭了,她妈骂她。她跟朋友一起逛街,逛完了各回各家,她从来没说过“我送你”。
    他家不在她租的房子里,她要把他送到那个他不想回的公寓,或者顺义,或者三里屯,随便哪个他名下的不动产也好,总之不能待在她那里!黄晶越想越觉得自己被自己坑了,又转过身。
    裴砚已经有经验了,提前停住了脚步。
    “你今天先跟我回去,明天我帮你搬家。怎么样?”
    “不用搬家。”
    “什么意思?”
    “没打算走。”
    黄晶张了张嘴,又闭上,再张开。“谁签的合同?”她说,“我签的!现在甲方要解除合同,乙方应该配合。你为什么不配合?”她最后几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为什么就是狠不下心把他扔在医院门口。她觉得自己快被自己逼疯了!
    裴砚看着她:黄晶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镜片反着光,嘴唇抿得很紧,像一只炸了毛的猫。
    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口:“我是伤患。”
    “所以你得负责。”
    黄晶张了张嘴,低头看了看裴砚的手臂,又看了看他怀里那本病历本,再看了看他的表情——还是那张面瘫脸。她要被气的昏古七了!
    回去路上,黄晶在出租车上全程没有说话,靠在座椅上,双手抱臂,看着窗外。高马尾被座椅靠背压得有点歪,她没管。
    眼镜片上倒映着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早高峰已经过了,四环路没那么堵,阳光照在柏油路面上泛着一层薄薄的白光。
    黄晶很久没有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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