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22日,裴砚去了公司。说是公司,其实是他投的那个独立游戏工作室,在望京一栋不起眼的写字楼里,占半层。他很久没来了,前台看到他差点没反应过来。创始人从工位上探出头,说正好,有个新的demo想让他看看。
裴砚坐下来,看完了,提了几点意见,然后忽然问:“你觉得一个把你当司机、当网约车、当包养对象的人,是什么样的人?”
对方愣了一下,然后笑得前仰后合,问是不是愚人节玩笑。裴砚没笑,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
4月23日,裴砚去了八角。车停在小区门口那个位置,熄火,没下车。他看到那栋灰色的单元楼,看到她昨晚跳下车时差点崴脚的台阶,不知道她在不在家?
裴砚想起她走之前头也不回地往单元楼里走,鞋踩在积水的地砖上,轻微的啪嗒声;也想起她刚睡醒时揉着眼睛,头发被车窗压得翘起来,脸上那道细长的伤口在昏暗光线里像一道浅浅的阴影。她现在在做什么?伤口涂药了吗?
裴砚握着方向盘,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是谁?只是被她当成出租车司机、当成网约车司机,又当成包养对象的人。她甚至不知道他是谁。但他还记得她说“你可以拒绝”时的表情——她是真的把拒绝的选项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
4月24日,裴砚去了那家咖啡馆。老板认识他,不用点单就知道给他上什么。店里没什么人,他坐在角落的沙发里,面前那杯美式已经凉了。他把那张纸条从口袋里掏出来,展开。又把纸条折好放回口袋,拿起手机,拨了那个已经存了很久但一直没拨出去的号码。电话响了几声,接通了。
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裴砚忽然觉得这四天所有的纠结、失眠、绕路、无意义的对话,都指向同一个答案。只是他一直没承认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