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看了她一秒,然后拉开车门,绕回驾驶座。发动车的时候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她还是那个姿势,抱着手臂,靠着窗,脸上顶着一层浅浅的药膏,表情淡淡的,像个大小姐在等司机把她送到下一个目的地。
他没有马上开车,等了一小会儿,然后开口:“哪栋?”
“……前面那栋,最里面。”
车停在单元楼门口,雨已经停了,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空气里有一股雨后特有的泥土味。
裴砚从后视镜里看她,以为她在找钥匙或者检查手机有没有电。但她从斜挎包里掏出来一个藏蓝色封皮的小手账本,边角有点磨损,里面夹着一支普通的按动笔。
黄晶把本子翻到空白的一页,低头写字。动作很快,笔尖划过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完全没有平时写手账那种一笔一划的工整。写完把笔往包里一塞,撕下那页纸,递给他。
“等你想清楚了,打电话给我。”语气平静,直接,不附带任何多余的情绪。
然后她把纸条往他手里一放,推开后座车门,跳下车。
这车对黄晶来说还是太高了,下车的时候鞋在湿滑的地面上轻轻崴了一下,她扶了一下车门,站稳,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单元楼里走。
斜挎包的带子在她背后晃来晃去,鞋踩在积水的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单元门的电子锁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门开了,她拉开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裴砚坐在后座上,没有马上下车。他借着车里暖黄色的顶灯展开那张纸条。纸是从手账本上撕下来的,边缘不太整齐,纸面上印着很淡的横线。
她的字迹工工整整,一撇一捺,每个字都写得清清楚楚,像一个刚学写字的小学生努力想把字写对。只有那个“4”写飘了,笔锋带出一个小小的钩,暴露了写字的人其实很着急。
黄。单一个姓,没有名字。下面是一串手机号:188xxxx4938。
裴砚把纸条对折,放进口袋里。然后他站起来,从后座出来,关上车门,绕回驾驶座。车灯重新亮起来,引擎低沉的轰鸣声填满了整个车厢。他握着方向盘,在无人的街道上停了一会儿。
她连他的名字都没问。
裴砚发动车,往城东的方向开去,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了一下。
黄晶回到家,门在身后合上,隔绝了外面潮湿的夜色。她在玄关站了几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