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靠在椅背上,一只手搭着方向盘,侧头看她:“你打算出多少?”
“你觉得你值多少?”
他裴砚活了二十五年,被人叫过无数声“三少”,被人送过无数价值连城的东西,被人情网套过、被利益链绑过、被各种明码标价的资源置换过,但从来没有人让他自己给自己开价。
他甚至有点想笑,又有点笑不出来。因为他意识到,她是真的把这件事当成一笔正经生意在谈。她是甲方,他是乙方。她是买家,他是卖家。她不是求他包养她,是她要包养他。这个区别,比任何东西都更让他觉得荒谬。
“你就不怕我漫天要价?”
“为什么要怕?”黄晶反问,表情甚至有一丝疑惑——狮子大开口有什么好怕的?你觉得你值一万,我觉得你值一千,那就砍价。砍不拢就不买,砍拢了就成交。买卖不成仁义在,她又不是没在菜市场砍过价。
裴砚看着那双眼睛,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问了一个很蠢的问题。他看了她两秒,然后转回去,重新发动车。
“行,”他说,“先欠着,等我想到再说。祛疤膏——前面有药店,这个不算在账上,算送的。”
车停在二十四小时药店门口。雨已经停了,路面湿漉漉地反射着路灯的光。
黄晶没有动,她抱着手臂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那个亮着绿色灯牌的药店,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裴砚下了车,没拔钥匙,车就那么怠速着,空调开着,引擎低低地响着。他站在药店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后座车窗里透出一个模糊的侧影,动都没动。
裴砚摇了摇头,推开药店的门。
裴砚拉开驾驶座的门,没急着上车,先把那个白色的小塑料袋递到后座。
“自己涂还是我帮你?”
黄晶接过袋子,低头翻了翻。祛疤膏,一盒棉签,一包医用纱布,还有一小瓶碘伏——她脸上那道口子虽然不深,但之前在会所里没处理过,碘伏是给她消毒用的。
黄晶翻了一遍,抬起头,把袋子递回给他。“我看不到。”
脸上那道伤在左脸颊,她需要一面镜子才能自己处理。车里没有镜子,她也没带。所以黄晶把袋子递回去,让他想办法。
裴砚接过袋子,站在车门边,沉默了两秒。然后他拉开后座车门,坐了进去。这是今晚他第一次坐进后座,坐在她旁边。他拆开碘伏的包装,把棉签拧开,沾了碘伏,然后转过来面对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