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起来睡得很沉,醒来的时候整个人是懵的,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又看了看前面,大概花了好几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里。
意识回笼时,那些散落的碎片正快速重组——暴雨、公园、发抖、上错车、会所、刀子、血,还有饭局上那壶被推到她手边的温水。
黄晶蜷在后座上,身体还残留着刚才的疲惫和药效,但脑子正在以一种她熟悉的、曾用来解无数道逻辑题的清醒运转着。
一个念头突然劈进她脑海里。抑郁焦虑让她必须每天找人说话,否则就会在独处时被自己的念头吞没;医生建议她养只猫或狗,但宠物要打疫苗、买粮、做绝育,而她没钱。
两个月,她需要有人陪她两个月。而这个人送她回家,给她倒了一壶水,没问她叫什么,也没问她从哪里来。干净,安静,不索取任何东西。最关键的是——他在路边停车,说明他现在很闲。
黄晶忽然坐直了身体,然后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包养你需要多少钱?”她开口,语气平淡,像是在菜市场拿起一把青菜问价。
裴砚熄了火。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雨刷还在来回摆。他把手从方向盘上拿下来,转过身,看着后座上那个人。
她还盯着他。
“你知道我是谁吗?”他问。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他这辈子是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
“不知道。”黄晶顿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思考,“但我觉得你应该挺贵的。”
裴砚看着后座上这个刚睡醒、脸上带伤、问他要多少钱的姑娘。然后他转回去,重新发动车。引擎低沉的轰隆声重新填满了整个车厢。
“先把你脸上的伤处理了。”他说,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调子,“其他的,等你清醒了再谈。”
“我很清醒。”
裴砚没说话。
“包养你需要多少钱按月算的话?”黄晶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动。她是真的在问价。
裴砚看着那双眼睛。很黑,很认真,带着一种刚刚睡醒的清澈和无论如何都抹不掉的疲惫。他突然意识到一个很荒诞的事实:在她眼里,他可能真的是一个可以租的东西。
“你知道包养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
“你说说看。”
“我给你钱,你陪我。”
“陪你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