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砚拿起车钥匙站起来。
“走吧。”他说。语气里有一丝不明显的、被自己压下去的无奈。他明明可以拒绝,但他不想。
裴砚带她走的是那条专用通道——地毯厚得踩上去没有声音,壁灯是暖黄色的,走廊两侧的木质饰面板在暗光里泛着哑光。没有围观的人,没有侍者列队,没有音乐声和香水味,只有她的鞋踩在地毯上的轻微摩擦声,和他不紧不慢的脚步声。
电梯已经在等了。轿厢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黄晶靠在电梯墙上闭了一会儿眼,能感觉到轿厢在往下沉,耳膜微微发胀。门开了,地下停车场的空气凉凉的,带着一点汽油和轮胎的味道。
今晚裴砚开的是一辆黑色的奔驰G-Class。硬朗,沉默,像一块方方正正的黑色岩石,停在那些流线型超跑中间,不抢眼,但很难忽略。
裴砚先一步拉开驾驶座车门,坐进去,发动引擎,然后从后视镜里看着她。车锁没有开。
黄晶走到后座车门旁,伸手去拉把手。没拉动。她低头看了一眼门把手,又看了一眼车窗——车窗是深色的,看不清里面。她抬手在车窗上自然地敲了两下。
车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咔哒一声,车锁弹开了。
黄晶拉开车门,抬腿的时候差点踩滑——底盘太高了,她扶了一下车门框,稳住身体,坐进去,关门,系安全带。整套动作行云流水,没有一句多余的话,没有一个多余的眼神。好像他给她开车门这件事,和超市收银员给她扫码一样,是他的本职工作。
裴砚从后视镜里收回目光,挂挡,车驶出地库,穿过雨夜中的北京城。
黄晶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雨还在下,细密的雨丝在车窗上拉出无数道斜线,又被雨刷一层一层地刮掉。然后头靠着车窗,闭上了眼睛。
路灯的光透过水珠散成星星点点的碎金,街景在雨中模糊成一片暖黄色的光晕。
黄晶的呼吸从急促慢慢变成平稳,又从平稳变成绵长。
她睡着了。
裴砚把车停在小区门口的路边,熄了火,关了车灯,只留雨刷还在一下一下地刮。然后他坐在黑暗里,听着后座均匀的呼吸声,看着窗外这场似乎永远不会停的雨。
他没有叫醒她。
大概过了一个小时。后座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裴砚抬眼,从后视镜里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