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晶想开口说话,但是嘴张不开。她的身体和大脑之间像是断了一条线——大脑在下指令,但身体收不到信号。这种感觉她太熟悉了。每次犯病都是这样,说不出来,动不了,像是被什么东西压在原地,只能等它自己走。
外面的天彻底黑了,豆大的雨点终于砸在车窗上,噼里啪啦,像谁在天上倒了一盆豆子。雨声把车里的安静填满,也把她急促的呼吸声盖住了。
车驶出了她熟悉的街区。
不知道过了多久,车速慢了下来。透过车窗看到外面有一栋很大的建筑,灯光从地面打到天上,金灿灿的,刺得黄晶眯了眯眼。门口站着穿制服的人,车停下的时候有人过来开门,语气带着一种训练过的殷勤:“闻少。”
黄晶坐在后座上,纸巾已经被汗浸透了,握在手心里凉凉的。她看着车窗外那个金碧辉煌的大门,忽然觉得有点不对。这里不是八角,不是她认识的那些灰扑扑的居民楼和路边小店,门口也没有那个她已经开始熟悉的共享单车。
这里是另外一个地方,另外一个北京。黄晶的呼吸还是没缓过来,脑子也有些疼,但有一个念头慢慢浮上来了:她好像又坐错车了。
但这次,她连话都说不出来。
闻则远走在前面。酒红色衬衫,面料在灯光下泛着暗哑的光泽,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精瘦的手腕和一块够分量的表。下身是剪裁合体的黑色长裤,裹着修长的腿,皮鞋锃亮。
他走得不快,跟沿途遇到的熟人打招呼,偶尔停下来聊两句,笑得张扬,完全没回头看一眼身后跟着的人。
黄晶跟在他身后。从车里出来之后,身体稍微好了一点——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了,呼吸也没有刚才那么急促,心率在慢慢降下来,但脑子还是木的,像是被一层厚厚的雾裹着,什么都看不清,什么都想不明。
她几乎是本能地跟着前面那个酒红色的背影,因为他走的方向是她唯一能辨认的参照物。黄晶不知道这是哪里,不知道这里在干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里。她只知道跟着走,不要停,不要摔倒,不要在这么多人面前出丑。
会馆里的灯光太亮了,亮得她眼睛发酸。音乐声和说笑声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向她涌来,每一个声音都像是隔着一层水,模模糊糊的,听不真切。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