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晶站在公园,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因为下雨前的气压变化,她的身体比天气预报还灵敏。
她开始出汗,从额头和后背同时往外冒,衬衫很快就黏在背上。手开始抖,很轻微的,但她能感觉到。心也开始发慌。指甲掐进掌心里,有一点点疼,但那种疼是远的,像隔了一层什么东西。呼吸变重了,每一口气都像是要从很深的地方才能吸上来。
她需要赶紧回去!
站在路边,黄晶掏出手机打车。屏幕上的字在晃,输入目的地,确认,等待接单。界面上跳出车型和颜色,她看了一眼——又是一辆深色的。
黄晶把手机塞回包里,站在路边等。风开始刮起来,带着雨腥味,吹得她衬衫下摆啪啪地响。头发糊在脸上,她伸手拨开,手背碰到脸颊的时候发现自己的脸是烫的。
车到了。
一辆深色的车停在路边。副驾驶的门开了,下来一个女生,踩着高跟鞋,关门的时候力道不轻,“砰”的一声。
黄晶没注意那个女生的表情,也没注意她走远之后回头看了一眼。她只看到有人下车了,车上现在没人了,司机大概是刚完成上一个订单。
黄晶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车里的冷气开得很足,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世界。但她还是在出汗。黄晶一只手从包里摸出纸巾,抽了一张按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把车门关上。车门的重量比她预想的轻,关上的时候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4938”,她努力开口报手机尾号,声音是哑的,含含糊糊。她清了清嗓子,想再说一遍,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
黄晶闭上眼睛,纸巾按在额头上,另一只手抱着自己的手臂。
她的身体还在抖。
车开了。
闻则远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女孩,看着年纪不大,穿粉色衬衫,脸上都是汗,一上车就拿纸巾擦,也不说话。
装。他在心里哼了一声。这种场面他不是第一次见了——上车不说话,红着脸,等别人主动。带她去派对,到了地方倒是眼睛亮了。
所以这个呢?这次又是什么路数?
闻则远靠在驾驶座上,手指在方向盘上敲着,没再回头。反正带谁不是带。
车里很安静。空调的冷气从出风口嘶嘶地吹出来,窗外的天色越来越暗,雨还没有下,但空气已经湿得能拧出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