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无聊赖间,他抬头望向明纸窗外。窗外已没了春日茂密的树影,只剩一片通透的白光,想来此时风雪迫人。他忽然有些坐不住,搁下笔,起身打算去迎迎她。
刚走到殿门口,便见孟晞昭换下朝服,气呼呼地往暖阁走来,怀里抱着一摞奏章,鼓着腮帮子,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猫,他不禁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了。
“怎么了,又不高兴了?”
“没有。”孟晞昭把奏章往他怀里一塞,深吸了几口气把戾气压下,整个人顺势倒进他怀中,奏章散落了她满身,她也懒得去捡,“好烦,真不想干了!”
她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摆设,朝会上不过是听季容霜他们议完事,再象征性地点点头,甚至会被季舒阳抢白。她说不出这样是对还是不对,只觉得胸口堵得慌。
季清淮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揉着她的后脖颈,一下一下,力道恰到好处。他心里清楚,晞昭走上了一条完全不适合她的路。看着怀里这个对朝堂暗涌毫无敏感度的少女,他心头总是浮起莫名的忧愁。
“别担心,日子还长。”他低下头,唇瓣几乎贴着她的耳廓,“不高兴了就早点回来,这些事情我慢慢教你。”
晞昭叹了口气并没有感到安慰,赌气道:“还是算了,以后我上朝啊,一句话也不说,只点头微笑就行,反正这朝廷也不姓孟,啊不对,我再也不会笑了,只需要坐着点头就行。”她自以为幽默地哼唧。
“昭昭!”季清淮眉头一皱,语气里难得带了几分严厉,“不许这样软弱,只要认真学,这些事情没有什么难的。”
“你怎么也这样说,我可不是你,我是武将!”晞昭从他怀里撑起身子,一拳不轻不重捶在他胸口,嘴角却忍不住弯起来,“完了,这下不仅前朝不姓孟,后宫也不姓孟了,朕的天下亡了!”
“好啦。”季清淮被她逗得无奈一笑,伸手将她重新揽回怀里,“喏,我们一起把这些奏章都看了,让季相无话可说,好不好?”
晞昭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闷闷地哼了一声。光是每日早睡早起,穿正式的衣服,梳头簪环,一板一眼地说话,对着季容霜挤出笑容——这些就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每次展开奏章,那些文字就像野兽在白纸上横冲直撞,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你自己看,我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