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靠近贡院，街道上的行人马车便越发密集，几乎到了摩肩接踵的地步。空气里弥漫着炭火与糕饼的香气，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叫卖声与寒暄声，人声鼎沸。
“别这么着急嘛！”燕宁被裹挟在人群中，被迫快步穿梭，几次险些跟不上尚默的步伐，手差点脱开。
“今天可是放榜诶！你怎么一点也不着急呀！”尚默头也不回，喘着气冲她喊道，双环鬓上簪的蝴蝶钗颤颤悠悠地晃动着。
被她这么一说，燕宁的心反倒悬了起来。若不中，便只能回家了。在辛都经历的这一切，都会像一场梦。从考试完那日起，她便做好了这样的觉悟——可当真到了揭晓的时刻，那份淡然还是被忐忑取代了。
“算了算了，我还是不去了！”燕宁突然丢开她的手，在原地喘气不止。
“不是吧你。”尚默扶了扶肩上的白狐皮袄子，提着镶毛边的粉蓝色齐胸襦裙走到燕宁跟前。
周围都是急匆匆往同一个地方去的人流，两个人像河中的石头岿然不动，尚默拉着她往前走，可是怎么也拽不动这个精壮的女人。
“不行啦，我真的不敢！”
“你可以的！你肯定上榜！！”
“要是没上怎么办？”燕宁抓紧她的手焦急地问道。
尚默看着她难得的孩子气摸样只觉得好笑，“考不上就来待春楼当管事，我给你开三两银子一个月好不好，年底还有分红，比你下放当什么穷山恶水的小官强吧。”这段日子，杜燕宁是帮了自己不少账册上的忙，要是真的实现了这个“最坏的情况”，倒是也不错。
“真的？一年就是……过几年就能在辛都买房了！我就可以把我的先生接到辛都来安享晚年！”燕宁看过待春楼和云起阁的账目，收入客观，“等一下！不要坏我道心。”燕宁整理整理领口，轻咳了几声，要是真的弃官从商，老师肯定翘起胡子狠狠拿戒尺给自己几下。
贡院门口的高墙上，张贴着此次省试中榜考生的姓名。墙下人山人海，几乎寻不到一丝空隙挤进去。
尚默在人群后面不断跳跃，全然不顾自己华贵的装扮，一心只想看清墙上的内容。燕宁站在这墙底下时，倒感觉没那么急切了，直到她深吸一口气，发现整个肺腑都是麻木的。
周围看榜的考生大多面色焦灼，这次新帝登基的第一次大考，都内各部门机构都缺人的紧，若是能中不仅荣耀，说不定还能直接进入重要机构，所以这一次考试人数也多了好几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