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还是那么自然熟络,带着笑意,却让司倾梅的脚钉在了原地。
仿佛秋苏才是司梵亲生的母亲,他们是一家人,自己才是那个外人。
她拢了拢头发,走进这片陌生的领地,真的像来拜访这所房子主人的宾客,心中酸涩翻涌。
她苦涩地笑了笑。
这又怪谁呢?
是她搞砸了一切,她理应承受这些苦果。
客厅异常安静。
秋苏给司倾梅倒了一杯明前龙井,便拉着黎婶、福叔和宗叔一起去了后院,说是马上元旦了,要挂些彩灯和装饰,才有仪式感。
客厅里只剩司倾梅和司梵两个人。
透明的玻璃杯里,茶叶被热水冲起,慢慢舒展开来,浮在水面;又一片一片地打着旋儿,缓缓沉入杯底。
她们之间每次都是争吵,最后总有一个会摔门而去,从来没有这样安静地待在一起过,而且待了这么久。司梵抱着黎婶绣的那个獒叱模样的抱枕,好像这样能让她在面对司倾梅时从容或者安定一些。不知道为什么,经历了这么多事,她突然对司倾梅有了一种别样复杂的情愫——不再是单纯的恨或者失望,还有些别的说不出口的东西。
司倾梅仍是没有开口。她的目光落在司梵脸上,认真地看,像是忽然惊觉她怎么一下长这么大了,又猛然发觉她的眉眼长得很像自己。她错过了那么多女儿成长的痕迹,心痛比遗憾先到来。她其实准备了很多话想要告诉她,但看到她的这一刻,她突然意识到,比起她这二十年所遭受的一切,那些话有多么苍白无力。
水色由浅转浓,热气渐渐散去。
她说:“你大概已经猜到我要说什么。我只是觉得有必要告诉你这些事,至于做什么决定,你自己选择。”
司梵看着她。
这是司倾梅第一次跟她说“你自己做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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