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姝发现身后一阵白雾升起,她嗅到一股熟悉的异香,紧跟着一声轻笑在她耳边响起。
她快速转头向身侧看去,又什么都没发现。
而此时正前方被强行塞进棺材里的‘新娘’,四肢本能地向上顶去,膝盖骨重重地撞在棺盖内侧,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然后是一声又一声如困兽般的呜咽声,里面的人开始用指甲去抠那道棺盖的缝隙,木刺扎进指甲缝里也不在意。
在一次又一次的抓挠里,棺材里发出“吱嘎——吱嘎——”的声响,像是钝刀刮过瓷面,又像是不眠的夜鸮在坟头磨喙。
“救救我……求求你们……”
那声音穿透了三寸厚的棺材板,在唢呐声暂停下来的间隙显得格外清晰,但池姝发现在场的人就像没听见一般,继续忙着手里的事。
一位站在棺尾的老妇人手一抖,一叠黄纸飘落在燃烧的烛火上方,在有些暗下来的天色里腾起一团诡异的绿焰。
为首的男子大喊一声,
“吉时已到。”
棺内的抓挠声越来越急促,渐渐带上了一种节律——先是五指并拢的刮擦,再是握拳的捶打,最后变成整个手掌的拍击。
那声音从棺头移到棺尾,又从左侧板荡到右侧,像一只巨大的甲虫在木盒子里绝望地打转。
哪怕池姝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此时也被众人活埋‘新娘’的举动吓了一跳,更不要说活埋的‘新娘’还长了一张和她一模一样的脸。
池姝下意识的就想要跑开,她的脚跟已经离地,身体向后倾斜的刹那——周遭原本一直无视她的村民却忽然齐齐转动脑袋。
一百二十度。
一百八十度
三百六十度。
那些脖颈转动的声响重叠在一起,像是枯枝在冬夜里被逐一踩断,池姝没有听见任何脚步声,没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甚至她听不见他们的呼吸。
一瞬间只有那些头颅,以人类颈椎绝对无法达成的角度,齐刷刷地拧向她的方位。
直到此刻,她才看清——
那些‘人’脸上根本没有眼睛。
本该是眼窝的位置,只有两块微微凹陷的平滑皮肉,像被孩童揉皱后又展平的蜡纸,泛着死鱼肚皮般的灰白色。
而那些‘脸’的下半部分,从颧骨到下颌,绷着一层半透明的薄膜,她能看见底下蠕动的肌肉纹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