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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蔡京翻查族谱之时,李继业便知此老心思深沉,绝非善与之辈。
    面对扑面而来的压迫感,他恍若未觉,悠然端起茶盏慢饮,神态闲适。
    一旁的王川本就心绪惶惶,被这连番追问吓得眼神慌乱,手足不停摩挲,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唯有四儿垂手立在原地,面容冷肃,周身不见半分波澜。
    蔡京目光在四儿与王川二人身上来回打量,心中愈发诧异。
    随行两人一冷一怯,反差鲜明,可为首的李继业自始至终镇定自若。
    他阅人半生,竟一时看不透这少年的深浅。
    李继业放下茶盏,抬眼坦然迎上蔡京的视线,虎目清亮。他直身站起,躬身拱手,语气坦荡直白道。
    “太师此言,是认定这些事端皆出自晚辈之手?
    还是觉得,晚辈做完这一连十恶不赦之事,又顺手在紫金山劫走生辰纲,而后再大张旗鼓,押着二十车辎重亲自送上……
    ……太师府上,登门、拜访?”
    蔡京闻言身形猛地一滞。
    ——这正是他连日推演,始终想不通的死结。
    青州四山上报的信息诡异至极——几个山寨的匪寇似真被慕容彦达一夜荡平,可事后清查,却又处处有漏。
    沧州柴进死得更是蹊跷——堂堂崇义公嫡子,府中护卫上百,竟被一个太行山匪头目轻易得手。
    凌州二将连同近千道兵,竟然没有一个活口能说清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东昌府的张清莫名其妙死在,寇州的枯树山上。
    而最让他费解的便是大名府:以路程、时日推算,劫取生辰纲与沿路犯下诸多事端,根本无法由一人、一队人马连贯完成。
    而若将这些事归于一人之手,那便是一股横跨山东、河北两地,能轻取生辰纲、擅杀州府将官、抹平上千兵卒的庞大势力。
    这等势力,已悄无声息地蛰伏在他眼皮底下。
    更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若此人当真存在,他此刻就坐在自己面前,与自己谈笑风生。
    这想法太过荒谬,太过可怖,连蔡京自己都不敢相信。
    如此种种情况,加之心事被当场戳破,蔡京短暂失神。片刻后缓缓摇头,收敛周身锋芒,语气放缓,面上露出几分倦意道。
    “老夫方才自朝堂归来,又听闻通天门前种种事端,心绪繁杂,精神也着实不济。
    听闻郎君途经这些地界,不过随口一问,只想听听局外人的见解,聊作参考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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