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今日舟车劳顿,又在城门下被那辽使一激,血气未平,方才言语多有冒犯,还望太师海涵。”
蔡京见状放声大笑。
他心中透亮,对方这番反问,恰好堵死了继续追问的路子。对方押送寿礼入京,行迹坦荡,自己若是再步步紧逼,反倒落了下乘。
笑声落罢,他抬手虚按,示意李继业落座,缓言道。
“郎君无妨,快快入座。不过是老夫难得见你这般青年才俊,路线又与事件向重合。
故而一时心痒,想闲谈几句罢了。你尽管畅所欲言,说一说一路见闻,替老夫开一开思路。”
李继业闻言虎目一晃,笑言拱手谢过——权势便是如此迷。他只有应对之法,无有反架之功。除非……
待蔡京归座。李继业方才侧身陪坐下来,眉头微凝,作沉思模样,缓缓开口道。
“晚辈沿途行走,一路多有耳闻。青州四山,匪患横行。
桃花山周通劫掠乡里,二龙山邓龙淫人妻女,清风山三位头领以人肉为食。太行田虎麾下董澄,借洪灾裹挟灾民落草。
曾头市坐地称霸,公然设卡拦路,盘剥往来行人。枯树山丧门神鲍旭,素来以杀戮为乐,凶名远播。
还有十字坡那张青、孙二娘夫妇,竟在市井之间售卖人肉馅料,惨无人道。”
“啪!”
蔡京猛地一掌拍在案几之上,面色铁青,怒声呵斥道。
“混账!目无法纪到这般地步!这还是我大宋疆土,还是朝廷辖治之下吗?”
他胸中怒火翻涌,连声痛斥道:“太行山一带匪寇横行,屡剿不绝;曾头市一介地方豪强,便敢如此跋扈妄为!
还有孟州知府,治下竟容得这般食人恶徒立足,全然不顾人伦天理!
明日朝堂之上,老夫必要上表弹劾,从严查办,绝不姑息!”
一旁的王川抬眼看向发怒的蔡京,神色几分古怪。
——朝野上下皆知权相把持朝政、弊端丛生,如今他义愤填膺斥责地方乱象,倒让人辨不清几分真怒、几分作态。
蔡行连忙快步上前,伸手轻扶蔡京后背,温声劝道。
“祖父息怒,莫要为了这些山野匪寇、地方劣官,气坏了自身筋骨。”
蔡京抬手按住胸口,气息微促,转头看向身侧的李继业。
李继业顺势上前半步,抬手虚作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