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背上的皮已经破了,露出底下粉红色的嫩肉。水泡一个挨一个。
大的像豌豆,小的像米粒,透明的液体从里面渗出来,糊在脚面上。
他依旧伸手拿起旁边的草鞋,往脚上套,草鞋的麻绳勒进水泡里。
疼得他眉头一皱,手上的动作却没有停。
“走。”
他站起身,刑具在手脚上叮当作响。
带着刑具,踩着新磨破的血泡,一步一血,十步一脓。
身如病虎,势若孤狼。
董超看着这一幕,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他的嘴撇了撇,手已经摸上了腰间的棍子。
薛霸拦住了他,摇了摇头,没有出声,只用口型道:“再熬他一熬。”
董超看了他一眼,手从棍子上松开了,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背起行李,跟了上去。
如此,又强行十五里。
日头从东边升到头顶,又从头顶偏到西边,毒辣辣地晒着。
林冲摇摇欲坠。
他一个踉跄,一头扎在路边的树根上。
董超把行李往地上一扔,叉着腰,喘着粗气,骂道。
“这他娘的走到什么时候?走两步歇三步,你当你是官老爷出游呢?
林教头,你再这么磨蹭,天黑之前到不了地界,我哥俩可没法交差!”
他一边说,一边用靴尖踢了踢地上的石子,石子滚到林冲面前,撞在他的手指上,又弹开了。
薛霸唱红脸,连忙上前,蹲下来,拍了拍林冲的肩膀,语气和善道。
“林教头,不是我们哥俩不通情理。你这身子骨我们也看在眼里,委实是走不动了。
可这是王法,是规矩,我们也是吃这碗饭的。你体量体量我们,成不?”
他从腰间摸出一条绳索,麻绳,手指粗,磨得发亮,两头都有绳结,显然是备了很久。
“林教头,你可得体量体量我们。这荒山野岭的,你要是跑了,我们哥俩上哪儿找你去?
押解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人丢了,我们要吃官司的。”
他把绳索往林冲面前一递,语气还是那么和气道。
“我们容你休息一下。你呢,也绑一下,意思意思,等稍后歇息够了。我们就给你解开。如何?”
林冲看着绳索,心中察觉不对。抬起头,看着薛霸的脸。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道。
“当真,要缚我林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