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霸立时顿足,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语气又急又诚恳道。
“林教头莫要想差了!大宋律法写得明明白白,押解犯人,本就要上枷锁、缚绳索,这是规矩!
我们也是照章办事,不是针对你一个人。教头已经行到此处,莫非还要做逃犯不成?
林教头是明白人,当知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想怎样就怎样的。”
他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句句都在理。
林冲闻言一愣,气势立时一泄。面色又挣扎不断。
林中。
一人带枷,浑身腌臜血渍,跪在树根旁边。两人一左一右站立,一人拿绳,一人持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林中僵持,唯有风声燥热。
“呼——”
林丛动。
一只野猪从灌木丛中窜出,獠牙外翻,鬃毛倒竖,眼珠子通红,夺路狂奔。
生生逼开董超薛霸二人,头也不回的奔去。
“咻——”
一支箭从林中射出,快得看不见轨迹,径直没入野猪后臀,又从眼眶贯出。
野猪又冲了几步,前腿一软,栽倒在地,滑出去丈许,撞在一棵松树上,树身一震,松针簌簌落下。
它蹬了两下腿,不动了。
如此射术,让三人皆惊讶。林冲抬起头,目光从散乱的头发后面射出来,看向箭来的方向。
一匹,两匹,三匹,五匹,十匹——乌泱泱一片,从林中涌出。
马匹披甲,骑卒持枪,沉默无声,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潮水,像乌云。
来人围着那头死去的野猪站定,也围住了他们三个人。
董超、薛霸看了眼这煞气十足的一群人,又看了眼林冲,两人对视一眼,瞳孔里映出彼此惊惧的脸。
他们“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磕在泥土里,磕得咚咚响,声音发颤道。
“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啊!小的只是公差,奉命押解,与林教头无冤无仇,都是上头的差遣!
规矩我们都懂,规矩我们都懂!”
——他们以为,这是绿林山匪来劫林冲的。
李继业从人群中持弓分离出来,赤炭火龙驹四蹄踏地,稳稳地站定。
他在马上俯瞰着林冲——蓬头垢面,衣衫褴褛,刑具在身,浑身血渍,腥臭难闻。
眼窝深陷,颧骨高耸,鼻梁如刀削,嘴唇干裂。但到底豹头虎眼,瑕不掩瑜,当中好一条虎将。
若是秉性与秦明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