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龙山的山道上,尘土扬起来时,秀娘带着回来的胡尚杰、贾秀等人迎到了寨门口。
不多时,李玄策带着护送人马出现在视野里,身后是张承赢那支风尘仆仆的车队。
——二十余辆马车排成一字长龙,车轮碾过黄土,留下深深的车辙。
张承赢翻身下马,抱拳行礼,满面风尘却压不住那股子兴奋劲儿道。
“秀娘,幸不辱命!二十万贯金银珠宝,一分不少,全在这里了。”
秀娘笑着迎上去,说了几句辛苦的话,又问起大哥的近况。
旁边的曹猛抢过话头,似乎想说什么文绉绉的,憋了半天才道。
“李爷每见一回,都如虎添翼,如莽添鳞——”
贾秀在一旁奇道:“这是你曹猛嘴里能吐出来的话?”
大家立时笑开了。曹猛也不气恼,挠了挠后脑勺,坦然道。
“是李爷路上新收的那位秀才,姓王名川,他说的。我就是原话照搬——不过人家说得比我好听,我也就学一学。”
守正叔公本在一旁含笑不语,听到“王川”这个名字,眉头微微一挑,忽然开口道。
“王川?莫不是个张元般的人物?”
众人一时不知这话怎么接。张元是西夏开国军师,大宋科举失意后便叛投敌国,一手策划了好水川之战。
叔公这话,既是夸那王川有才,也是在暗指——大宋又逼走了一个读书人。
秀娘看了叔公一眼,没有接话。
她转而看向那一箱一箱从车上卸下来的金银珠宝,笑道。
“相比之下,这二十万贯,才是我叔公的续命良药啊。”
叔公也是哈哈一笑。他走到车前,伸手摸了摸那口沉甸甸的箱子,那张老脸上泛起了一层久违的红光,感叹道。
“何止老夫。这笔钱,能活万民不止。如今商路初通,正愁没有银钱铺底。
这笔钱砸下去,沿路的驿站、仓库、酒店、镖队都能运转起来。
等商路正式通了,抽成的税钱就是源源不断的活水,青州便能走上正途了。”
他转过身,负手而立,目光越过那些马车,望向远处山头上那片新修的寨墙,忽然话锋一转道。
“继业这小子,手狠心黑,当真是拿着好一把‘聚宝刀’啊。”
秀娘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她没有接这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些箱子。
——天下又哪里有白拿的钱财。鱼越贵,风浪自然越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