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在外面拿命换回来的这些钱,每一箱她都认得
——但可惜,她都没同行。所以她有些嫉妒那个叫王川的。
守正叔公见她沉默,便也收敛了笑意,正色道。
“丫头,先取个三千贯吧。这近半年来,咱们的慕容府尊顶着万般压力。
朝堂上被弹劾,地方上被盯梢,咱们要人要粮要地,他除了钱,什么都掏了。
我得赶紧先给他回回血,把他的例钱送过去。免得他心灰意冷,与我等生了间隙。”
秀娘回过神来,略一思索道:“如今财帛充足,已无后顾之忧。叔公可再取两千贯,算作对府尊这半年的补偿,聊表感谢之情。”
叔公摆了摆手,看着秀娘,目光里带着几分长辈教导晚辈的耐心道。
“你呀,虽然聪慧,但毕竟还年轻。要是你大哥在此,决然不会说这般话。
慕容彦达是头贪婪的豺狼——你要多给一分钱,他便心生三分欲,反而会反过来窥探你手里还有多少余财。
叔公教你:对付这种人,不但不能一次性给足,反而还要吊一吊他才是。”
他转头,抬手一指曹猛,纷纷道:“把那三千贯银钱分两批装。一批两千贯,一批一千贯——分开装,分开送。”
曹猛应声去办了。叔公又唤来一辆骡车,早有候着的车夫把鞭子一甩。赶车而来。
叔公回头看了秀娘一眼,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道:“叔公今天就教你,怎么用同一笔钱,来喂这头豺狼。
还让他吃完了心里甜、眼睛馋,又不知道你口袋里还剩多少。”
秀娘亲自上前搀扶叔公上车,笑道:“叔公这手段,怕是当年在里正任上练出来的。
我大哥虽狠,这官场上的弯弯绕,还得跟您学。”
叔公大笑,伸手在秀娘手背上拍了拍,说了句“丫头嘴甜”,便放下车帘。
骡车吱呀吱呀地往山下驶去,消失在寨门的拐角处。
……
当天夜里,偏厅的烛火亮到三更。
秀娘把二十万贯的用途一条一条写了下来——多少拨给寨饷,多少拨给义田,多少买粮囤仓,多少修水渠。
每一项后面都注了数目,每一项数目都是杜娘子在一旁口算,秀娘再提笔落墨。
写完之后,秀娘把那张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吹干墨迹,搁在案角。
旁边是石谋下午送来的那卷水利图,上面圈着几个红圈,是明年开春要修的水渠。和皇甫端送来的马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