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寺周围,密密麻麻的房屋依山而建,新翻的瓦片在日光下泛着青灰色的光。
人来人往。
“咚——”一个小孩从巷口窜出来,怀里抱着个粗布书包,一头撞在正赶路的蓝羽身上。
蓝羽身子晃都没晃,低头一看,那小孩已经仰着脸,脆生生地喊了声“蓝羽哥哥好!”
蓝羽笑骂了一声,大手在那小孩头顶揉了一把,弯腰把他掉在地上的书包捡起来,拍了拍灰,重新挂回他脖子上。
小孩也不怕他,嘻嘻笑着,转身便跑,脚下那双露了趾头的草鞋在石板上啪嗒啪嗒响着,往山下那片新盖的学堂奔去。
他跑过正修建中的粮仓——工匠们光着膀子,吆喝着号子把一根新伐的松木梁往顶上抬。
跑过溪边那一排洗衣的妇人——棒槌声此起彼伏,有人扯着嗓子说青州城里的米价又涨了。
跑过演武场的栅栏边——里面传来整齐的操练声,刀枪相撞的脆响混着队正沙哑的口令。
队正背着手,冷不丁踹了一脚某个动作走形的后生,骂道:“你当这是锄地呢?枪头再低三寸!再低!对——捅进去要拧一把,不拧拔不出来!”
然后小孩钻进学堂的木门,一溜烟窜到自己的位置上坐好,把书包从脖子上摘下来,摊开,一本皱巴巴的《千字文》搁在桌上。
少顷,学堂里传出稚嫩的读书声:“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声音参差不齐。摇头晃脑,手里的小木棍跟着先生的节奏一下一下地点着书页。
读书声与演武场的操练声在半空中交汇。
…
忽然,山道上一声马嘶。
一匹快马从寨门方向飞驰而下,蹄铁敲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火星。
寨墙上,几个哨兵正倚着垛口闲聊,听见蹄声,下意识把手搭在掏来的神臂弩机括上,眯着眼往山下扫了一眼。
——是自己人,又把手放了下来。
那快马一路过了三关,每道关卡的哨兵都认得这匹青骟马和马上那人,远远便挥手放行。
马出了寨门,沿着山道往下奔去。
路两边,石谋正带着几个工匠蹲在刚挖了一半的水渠边上,手里摊着一张画满了红圈的图纸。
对着远处山头的走势指指点点,嘴里念叨着什么“来水”“去水”之类的术语。
工匠们听得云里雾里,但都老老实实地点头。
——反正上个月